晚上六点,聚贤茶楼。
二楼的一个包间里面,李昱、菲亚娜枯坐着。
助理小艺玩着手机,声音开得很小,但是右手的大拇指不断滑动,应该是在看短视频。
只有张世芬在喋喋不休,“还不来,会不会不来了?”
“这都六点过十分了,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来不来说一声啊。”
“礼都收了,这干的也叫人事?”
李昱和菲亚娜虽然没有说话,内心其实也烦得一比。
不是烦张世芬,是烦蒋业林。
正如张世芬说的,来不来给个准信,要来给个电话,说明什么原因迟到了,让等一等,这都能让人理解。
但是蒋业林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来,连个信息也没有,李昱这边还不能打电话过去催。
毕竟求人办事,催得太急了,对方也会烦的。
不过也不是无限期的等,李昱打算六点十五分的时候,让张世芬给对方打电话。
距离约定时间过去十五分钟才打电话,不会让对方感到有被催促的紧迫感。
万一对方真的忘了时间,这个时候打过去一提醒,搞不好对方会因为迟到了十五分钟而感到内疚,这样一来在场面上李昱这方会手握一定的主动权,只是不太多。
当然了,那也得对方是个正人君子才行,没脸没皮的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内疚呢。
搞不好还反咬一口,说你怎么不早点提醒。
到了六点十五,早就等不及的张世芬迫不及待地打了过去。
她开了扩音,李昱和菲亚娜也能听到。
“蒋总,您到哪儿啦?这都过去十五分钟了我看您还没到,想着打电话问一问你。”
别看张世芬骂得凶,差点儿没把蒋业林十八辈祖宗问候一遍。
在正事面前,她还是懂得分寸的。
蒋业林看了眼时间,责怪道:“哎呀,你怎么不早点打电话,我这边忙得要死,你看这事耽搁的……要不这样吧,我们约明天?”
还真反咬一口,这都什么人呐?
不过张世芬忍着恶心和愤怒,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蒋总,您这礼也收了,事儿也答应了,时间地点还是您定的,不来不合适吧?”
“我说不来了吗?我说我没时间,临时有事你听不懂吗?”
张世芬无语地看向李昱和菲亚娜,他还生气了。
蒋业林声音陡然提高,十分硬气道:“还有,有些话可别乱说啊,我可没收你的礼,你别污蔑人。”
这下李昱和菲亚娜则看向张世芬,如果蒋业林没收那一箱茅台,意味着被张世芬吃了。
面对两位老板质疑的眼神,张世芬相当淡定。
她嘴角上扬,露出不屑的表情:“蒋业林,我给你送礼的时候可录了像的,你嘴硬也没用,要是我公布出来,弄不死也能恶心死你,信不?”
李昱和菲亚娜眼睛一亮,同时向张世芬竖起大拇指。
行啊,这是个有脑子的经纪人。
电话那头的蒋业林沉默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好,我马上过来。”
张世芬反客为主:“不用了吧,您不是忙吗?我们就别耽误您了,就这样,啊……”
“别别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嘛,刚才是我不对,我跟你们赔礼道歉。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来,马上来,好吗?”
“你态度早这样不就没事了……”
张世芬顿了一下,然后陡然提高音量:“快点!”
把蒋业林吓一哆嗦:“嗯嗯嗯,就来就来,我这就来。”
“张姐,你太牛啦!”
菲亚娜扑过去,把张世芬抱住。
张世芬轻轻拍打菲亚娜的后背,微笑道:“这种扑街就是欠收拾,我忍他很久了,知道他什么德性,所以这一次我留了一手,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不到十分钟,蒋业林来了。
他到聚贤茶楼下车,一路跑上二楼来的。
进包间时,他气喘如牛,眼睛里面布满血丝。
蒋业林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他的司机兼助理。
后者把一个箱子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箱子里面装的全是茅台酒。
蒋业林冷着脸:“东西还给你们,我们就没关系了,以后有什么事也别找我。”
他是聪明的,不想因为一箱茅台毁了自己的前程。
既然白嫖不到,但还要冒着付出巨大代价的风险,不蠢的人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说完之后蒋业林转身就走,奈何菲亚娜早有准备,一步过去把门堵死。
“来都了来,坐下来吃顿饭,聊一聊嘛。合作不成,也可以交个朋友。”
李昱终于开口说话,蒋业林也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你就是阳城来的富商?”
蒋业林上下打量李昱,横看竖看都跟富商不搭界。
在蒋业林的印象中,所谓的富商要体现出富,也就是富态,挺着个大肚子,胖嘟嘟的脸,肥得流油。
李昱不是,他身材匀称,面色红润,气质儒雅,一点不沾酒色财气。
见他怀疑的口吻,李昱微微一笑:“不像吗?”
他打了个响指:“那这样呢?”
在旁没什么存在感的小艺,这时突然站起身来,同时拿起一个箱子放在桌子上,把箱子打开以后,又掉了个个儿,让箱子里面的东西,面向蒋业林和他司机。
看见箱子里红彤彤的钞票,司机瞪大双眼,艰难地咽下口水,他知道这笔钱如果蒋业林拿了,那么他肯定会有一笔不菲的封口费。
蒋业林则相对淡定得多,可能是刚被张世芬威胁,吃一堑长一智。
他冷哼一声:“就这点钱,跟你说的八百万差得太远。”
“差很远吗?”
李昱笑摇头道:“那可未必,也许我们聊一聊,八百万就有了呢?”
蒋业林扭头看一眼还在堵门的菲亚娜,知道今天软硬都得吃,便走到李昱的对面落座。
钱这种东西,始终比物件更加直观,更加吸引人。
李昱让小艺把钱拿下去,接着让服务员上菜。
菜上齐,李昱把茅台打开。
“蒋老板不要的话,这酒我们当场喝了,没问题吧?”
“喝吧,茅台我多的是,我又不稀罕……”
蒋业林肉疼要死,早知道不装这个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