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利，相应的也需要贵公司做出承诺，不然每个公司来这里，享受完福利，扭头拍拍屁股跑了，我们乙南的损失谁又来弥补，李总你说对吧？”
牛岳祥口中的福利，李昱没听出来是多大的福利。
不过，除了这些，乙南县也拿不出像样的福利政策了。
毕竟条件在那儿摆着，实在有限。
而且，他口中所谓的“承诺”，可不是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李昱没接茬，而是扭头看向花盼烟：“喂，花厂长别看风景了，牛县长说话你没听见呐？”
乙南县山好水好，可惜交通不便，旅游业做的半死不活。
倒是在距离县城四十多公里处的白杨镇，是当地有名的药材种植基地。
倪悦秋是在白杨镇下辖的一个苗族乡驻村，离白杨镇也得半小时车程，山路蜿蜒崎岖，道路狭窄不是很好走。
明天就要去苗乡，跟那位苗医初次会面。
制药厂能否建起来，与苗医有着莫大的关系。
“啊？你在跟我说话？”花盼烟懵逼道。
“你是厂长，不跟你说跟谁说？”
李昱摆摆手，道：“赶紧的吧，牛县长需要你的承诺。”
“啥，啥承诺啊？”
花盼烟懵懵的，直球打法，让牛岳祥同样懵懵的。
牛岳祥心想，难道就不能找个比较聪明的人做厂长吗？
话都听不明白，以后还怎么沟通？
他不知道，眼前的李昱就很合适，因为他听出来了，只不过他故意把皮球踢给了花盼烟。
花盼烟的心思，相对单纯。
那些弯弯绕绕，七拐八拐的官话，她是真听不懂。
让她跟牛岳祥这样喜欢打官腔的人交流，能让他难受死。
牛岳祥不好说直说，除了倪悦秋在，还有其他分管领导陪同。
当然，最主要的是还有摄影师跟拍，是要上当地新闻的。
同时也会发到网上，进行宣传。
不过，像乙南这样的小县城，全国有一千多个。
如果不是特别劲爆的新闻，几乎翻不起任何水花，宣传只是走个形式，交个差而已。
“那这事儿，还是等下午丁县长回来了，在会上跟你们谈吧。”
对于这种不通人情世故，牛岳祥脑壳疼。
其实他也不反感，只是有些话，有些事，不方便挑明了说。
正好又遇到个不挑明就听不懂话的，那不是要了老命。
牛岳祥果断甩给丁俊，好让他也难受难受。
实际上，丁俊下午回来，在会议上，他要比牛岳祥懂得变通。
这就是两人最大的区别了，那个‘副’字按在牛岳祥的头上不是没有道理的。
丁俊开门见山道：“我们需要贵公司缴纳至少五百万保证金，以及承诺公司所有利润不带走，全部用在乙南的建设上面。”
花盼烟听懂了，然后懵逼了。
她心里想的是：“难道我们不是来投资建厂带动就业的吗？还不许带走利润，这是什么道理？”
她不解地看向李昱，却发现李昱十分淡定。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实际上，李昱什么也没掌握，只是觉得这在情理之中。
丁俊是个干实事的人，他想把乙南县发展起来，才会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决定。
他肯定知道，如此苛刻的条件，势必会吓跑一些商贾。
但是，与其让商贾赚得盆满钵满，把利润带出去，却对乙南县的贡献有限，还不如不让商贾进来。
毕竟搞一个工厂在这儿，县城的经济却毫无起色，那并不叫政绩。
眼见李昱不理自己，花盼烟只得按自己的想法来：“要不干脆这样，我们每年固定分几个亿给你们，也省得麻烦，你们也不要管我挣多挣少，那都是我的事，丁县长您看怎么样？”
“嗯？”
李昱颇为意外地看一眼花盼烟。
不错呀，挺有魄力的。
可问题是，每年固定分几个亿，你那破厂能挣那么多吗？
想到这儿，李昱猛然惊觉，是他格局小了。
花盼烟这才叫扶贫啊……
哎？不对啊，那钱最后不还是从我口袋里出？
丁俊、牛岳祥等人有点懵，花盼烟的回答，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本以为，花盼烟会讨价还价，结果是提出了另外一套他们从未设想过的方案。
而且听着似乎要更好？
最终在会议上，丁俊没有做出答复，表示要开会研究。
晚上，倪悦秋带着李昱、花盼烟以及卢涛等人逛夜市。
和大多数小县城一样，晚上的夜市十分闹热。
但是，相比大城市，闹热的时长有限，最多到十二点，夜市上就没人了。
除非是节假日，或者寒暑假，那时候街上两三点都是人。
宵夜就不可避免的要喝酒了，倪悦秋找来了几个苗族的壮小伙儿，那种一看就特别能喝能劝的。
女孩子肯定不喝的，卢涛和吴义来之前，就明确表示不喝酒。
于是，他俩看向李昱。
卢涛道：“李总，这里只有你出马了。”
李昱又不是傻的，苗族小伙年轻力壮，本来就挺能喝。
他一个中年老登，去跟年轻人比酒量，疯了？
只不过拿年龄做借口比较低级，他有更高大上的理由：“以后你们要在这里扎根，生活，免不了和本地人接触，交朋友。最重要的是可能会求人办事，你们不喝酒，谁给你们办事？”
“难不成还要我专程从阳城打飞的过来，帮你们喝酒不成？”
他的一番话，激起了卢涛和吴义的胜负欲，激情澎湃地和苗族小伙们对饮。
不出意外，两人都喝趴下，当场吐了。
被李昱忽悠瘸了。
而苗族小伙们只是微微脸红而已，甚至还是他们自告奋勇，亲自把卢涛和吴义扛去宾馆的。
第二天，卢涛和吴义起不来，睡得很死。
留下徐红照顾他俩，李昱和花盼烟一起同倪悦秋下乡去白杨镇。
这次是去见苗医龙勇志，当地人经过与汉族杂居、通婚，姓氏、名字都跟汉族无异。
龙勇志是必须要见的，没有他的话，制药厂办不起来。
卢涛、吴义、徐红三人虽是高材生，专门搞研究，但是没有龙勇志这位经验丰富的苗医指导，光凭他们研究，没个三五载怕是研究不出什么东西来。
毕竟他们三个目前还是新手，只是跟过研究项目，自己做主的项目从未做过。
车上，倪悦秋看着李昱，忽然莞尔一笑。
“忘了告诉你，龙医生也好酒，把他喝高兴了，什么都好谈。”
“嗯，我知道，这里的本地人都好酒。”
“我们两个都是女孩子，陪不了。”
“然后呢？”
“你的两个同伴喝趴下了，现在只剩你了。”
“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