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要知道,他今天将会面对大BOSS。
昨天晚上,说什么也不能让卢涛和吴义醉了。
至少不能两个一起醉,留一个今天也可组团打BOSS。
车轮战不见得能赢,起码不会输得太难看。
这下好了,折损两员大将,带着女流之辈的情况之下,只能李昱单挑BOSS了。
到了白杨镇,还有将近半个小时车程才能到苗乡。
李昱让停车,去镇上买了几箱看上去高档的酒,他也不认识,反正瓶装的,包装特别奢华精美。
尽管车上已经装满了慰问品,但这几箱酒,李昱打算单独送给龙勇志的。
昨晚吃夜宵,卢涛、吴义几人喝的,都是当地自酿散酒。
一个是喝习惯了,喝不来瓶装的酒,总有一股味儿,喝着不舒服。
另一个是瓶装的酒太贵,一瓶可以买五六斤散酒,对于比较节约的当地人来说,更愿意买性价比更高的东西。
半小时后,车子到了苗乡。
从进村的路口开始,能看到玩耍打闹的孩子,站着望风的老人。
再往里走,前方烟雾缭绕,路中间摆着桌子和凳子。
桌子和凳子是矮脚的那种,并且都是长条形的,一直蜿蜒快到村尾了。
马路边上,搭建着锅炉,冒着腾腾热气。
男男女女戴着围裙,洗菜、切菜、炒菜,忙得不亦乐乎。
“是流水席吗?”花盼烟好奇地问道:“是村子里哪家结婚?我们能不能蹭饭?”
她是个厨师,很乐意去品尝各地美食。
从中学习经验,改进自己的厨艺。
若是遇到从没见过的,色香味俱全的菜,必须要学一手的。
因此,花盼烟是最为激动的那个。
倪悦秋微笑道:“不用蹭,这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为我们准备的?”
花盼烟话音刚落,忽然出现一群人拦住了他们。
不得已只能下车,不下车,前方也没路可走,都被挡死了。
下车之后,男的把李昱簇拥在中间,女的把花盼烟簇拥在中间,然后推着他俩流水席走。
倪悦秋则在两人的中间,村民们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倪书记回来啦!”
“倪书记好啊!”
“倪书记,就等你们了,快来坐。”
“倪书记来了,要开席咯。”
“倪书记终于回来啦。”
……
倪悦秋来这边驻村,是挂职书记。
从村民左一口倪书记,右一口倪书记,可以看得出来,她很受村民爱戴。
李昱在旁,微微侧头打量她的侧脸。
相比于在阳城的时候,她的肤色黑了很多,也有些灰头土脸,远不如在城里上班打扮精致。
但是,她脸上的笑容,要比在阳城时,李昱见到的多得多,也灿烂得多。
不知道她是不是找到了她人生的意义。
来到流水席,也没立刻入座,而是见了苗村的真正书记龙勇强和苗医龙勇志。
他俩皮肤黝黑,脸上皱纹沟壑纵横,一看就是老农民了。
“来来来,坐坐坐。”
“左盼右盼,终于把你们等来了,快坐。”
两人热情得不得了,拉着李昱就往凳子上坐。
还不忘提醒倪悦秋以及其他妇女,要把花盼烟给照顾好。
“这是吃早饭还是早餐?时间会不会太早了?”
李昱刚刚问完,一群年轻的后生仔一边摆碗,一边倒酒。
龙勇强则回答道:“这还早?我们五六点已经喝过一轮了,现在是第二轮,中午,下午,晚上,夜宵,通宵……还有很多很多轮呢,这才是开始,早着呢。”
咕咚。
李昱艰难地咽下口水,伸着脑袋求助似的去找倪悦秋。
倪悦秋冲他微微一笑,“加油,我的朋友。”
她还挺会说,把李昱的微信名,和她说过的‘我们现在是朋友啦’,结合在了一起,巧妙地应用上了。
“别光说啊,帮忙啊……”
李昱心里想着。
可倪悦秋的意思很明确了,李昱只能靠自己,帮不了他。
“哎哎哎,李总是不是找酒啊?我这儿有呢。”
龙勇志从桌子底下提了一个塑料桶上来,咚一声放在桌子上。
李昱的心,莫名地跟着一颤儿。
“谁找酒,我没找酒好吗?”
他欲哭无泪,村民们太爱酒了。
无论他做什么,总能联想到酒上面去。
反正今儿个的核心意思就一条:不谈工作,只喝酒。
龙勇志拍了拍酒桶,道:“李总,你们的公文包是皮包,我们的公文包是这个。在我们乙南,你提着它去,走街串巷,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李昱知道这边的人好酒,可是没想到好酒到这种程度。
简直要了亲命了。
既然倪悦秋不管他死活,那只能拉两个垫背的了。
李昱立刻对花盼烟道:“小烟打电话给你的同学,叫他们来一趟,就说有紧急重要的事,不来这厂办不了。”
花盼烟可不知道,李昱是害怕喝酒才说这话的。
以为真的是因为什么事,导致药厂办不了。
花盼烟就有些急了:“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昱摆摆手,道:“你别管,赶紧摇人。”
接着,他又机智地对龙勇志和龙勇强两人道:“还有三个朋友要来,等他们来了再吃。”
龙勇志摆摆手,道:“我们边吃边等,饭有的是,菜也有的事,酒也有的事,早来多吃点,晚来少吃点。你这算走运的,来得早,他们来得晚的,没得吃。”
就这种劝酒的方式,谁扛得住?
菜上来之前,酒已经倒满,并且喝了一碗。
这还是在李昱极力表示不能喝的情况下,要不然奔三碗去了。
菜上齐后,大人小孩入桌,热闹地吃了起来。
大家都挺规矩,没有任何人抢菜,没有其他任何不文明行为,相当的和谐。
当然,也相当热情。
不喝酒的,则劝李昱、花盼烟、倪悦秋多吃菜。
喝酒的,逮着李昱敬酒。
每个人都拿的大碗,装的白酒,碰了碗后会说一句:“我干了,你随意。”
尽管热情劝酒,但是对客人也照顾到了极致。
可即便每次都喝一点点,架不住人多啊。
酒过三巡,李昱有点迷瞪了。
这时,救兵终于到了。
卢涛和吴义扒开人群冲了进来。
吴义嚷嚷着:“怎么了,厂怎么建不成了?”
待两人看到流水席,以及桌子上桌子下摆放的酒桶,一下明白上当了。
吴义果断转身:“跑!”
卢涛虽然慢了一步,但也反应过来,跟着就溜。
奈何李昱早发现了他俩,大叫道:“快!别让他俩跑了,抓住他们!他俩逃酒……”
听到有人逃酒,那怎么行?
对苗村人来说,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一群苗族小伙儿二话不说,冲上去拉住两人四只胳膊,架着就往李昱这边来。
跑不过,跑不过,根本跑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