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楚灵汐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药园中的温度，却像是突然下降了几分。
苏清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抓着沈渊的衣袖。
她连忙松开，向后退了一步。
“楚师姐，你怎么来了？”
“宗主发现陆师弟被你带走了，命我现在陆师弟去宗主殿。”
楚灵汐走进药园，脚步有些缓慢，但并不着急，一边走着一边看向四周。
“怎么，圣女还有别的安排？”
“我确实有话要和陆师弟说。”
苏清漪神色平静。
“关于寒水牢里的妖族。”
听见寒水牢三个字，楚灵汐的眼神微微一冷。
“你想让他去救那名妖修？”
“如果不去，她三日之后必死。”
“那是宗主的命令。”
“宗主的命令，便一定是对的吗？”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一个温柔平静，一个冷若寒霜。
看似没有任何争执，空气中却已经弥漫出一股无形的锋芒。
沈渊站在两人中间，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楚师姐，圣女只是将寒水牢的情况告诉我。”
“至于救不救人，还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楚灵汐看了他一眼。
“陆师弟，你刚才在断潮谷救我时，可没有想过从长计议。”
沈渊眉头微挑。
“师姐中了妖毒，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圣女中了禁制，你也不能见死不救？”
“自然。”
沈渊回答得很平静。
“只要是有人受伤，我都会出手。”
楚灵汐眼神微动。
“你对谁都这样？”
“我这人看不得有人受伤，至少好人我看不得……”
这句话落下，药园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苏清漪低下头，指尖轻轻攥住衣袖。
刚才还因为沈渊一句会而产生的悸动，此刻又被他这句话压了下去。
她应该感到失落才对，可不知为何，听见沈渊愿意救任何受伤之人，心中又多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楚灵汐则轻轻眯起眼睛。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沈渊竟然回答得如此直接。
不知是坦荡，还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会让人产生误会。
就在这时，药园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陆师弟。”
顾清瑶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她刚进入药园，便察觉到了这里微妙的气氛。
苏清漪站在沈渊身侧，楚灵汐则站在另一边。
三人的距离并不算近，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像是来晚了一步。
尤其是看见苏清漪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沈渊掌心残留的金色光芒之后，心中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再次涌了出来。
“圣女！”
顾清瑶低头行礼。
随后，她看向沈渊。
“陆师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
沈渊接过她手里的药碗。
顾清瑶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这是……”
“刚才替圣女压制禁制，消耗了一些灵力。”
楚灵汐在旁边淡淡开口。
“圣女的问心咒发作了。”
顾清瑶眸光一凝。
“问心咒？”
她虽然是假扮宁雪，可关于云水宗的许多秘术，她也曾听沈渊提起过。
问心咒不是普通禁制。
一旦被种下，便会与神魂相连，任何泄露施术者秘密的行为，都会引起禁制反噬。
宗主竟然在苏清漪体内种下了这种东西，说明他根本没有真正信任这位圣女。
“圣女，你为什么不告诉宗主，自己体内有禁制？”
顾清瑶问道。
苏清漪看了她一眼。
“如果宗主知道我已经发现了问心咒，恐怕它就不只是禁制这么简单了。”
“他会直接控制我的神魂……”
顾清瑶沉默下来。
楚灵汐却忽然说道：
“所以，圣女现在已经不适合出现在宗主面前，不如……”
苏清漪抬眸。
“那楚师姐准备如何？”
“你留在这里。”
楚灵汐看向沈渊。
“陆沉跟我去宗主殿。”
“然后呢？”
“先探清楚宗主究竟想做什么。”
“寒水牢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
苏清漪轻轻摇头。
“楚师姐，你应该很清楚，寒水牢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即便你是云水宗大师姐，也没有宗主令，无法打开主牢门。”
“我有办法进去。”
“但陆师弟必须和我一起。”
楚灵汐的眼神落在沈渊身上。
“救人的时候，他们可以互相感知对方的气息，这样也可事半功倍！”
苏清漪的语气依旧温和：
“如果不是同族气息彼此感应，陆师弟刚才也不会在听到寒水牢时，出现那样的反应。”
沈渊眼神微微一沉。
苏清漪果然已经确定，寒水牢中的妖修与他有关。
只是她没有点破。
楚灵汐也注意到了沈渊的变化。
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取下腰间的一枚紫色剑令，递到沈渊面前。
“拿着。”
沈渊看了一眼剑令，没有立刻接。
“这是什么？”
“我的剑令。”
楚灵汐淡淡道：
“云水宗内，除宗主和长老之外，持此令者可以自由进入大部分禁地。”
“包括寒水牢？”
“包括寒水牢外层。”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让你活着回来。”
楚灵汐的声音依旧冷淡。
“宗主应该不会今日动手，如果你们二人发现情况不太对，出来之后可直接凭此令牌走出宗门！”
苏清漪目光落在那枚剑令上，眸光微微闪动。
她没有想到，楚灵汐竟然会把自己的剑令交给沈渊。
那枚剑令不仅仅代表着身份。
更是楚灵汐多年修炼凝聚的剑意所在。
对她而言，几乎等同于半件本命法宝。
“楚师姐对陆师弟，还真是照顾。”
苏清漪语气虽然温柔，可这句话听起来，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意味。
楚灵汐抬起眼眸，慢慢的挑眉。
“圣女若是担心，也可以给他一样东西。”
苏清漪微微一怔，她本来傲娇的脸颊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细腻，楚灵汐竟然主动把话挑明了。
她看了一眼沈渊，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白色玉佩。
玉佩上刻着云水宗的圣纹，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水光。
“这是圣女令！”
苏清漪将玉佩递给沈渊。
“它肯定比楚灵汐的令牌要高级一些，至少见到你的时候会真正的毕恭毕敬，有些弟子甚至拦都不敢拦你！”
沈渊看着手中的剑令和圣女令，神色有些古怪。
一个大师姐，一个圣女。
两人竟然先后把自己的令牌交给了他。
这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照顾，旁边的顾清瑶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酸意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她明明知道，这两件东西都是为了计划。
可沈渊什么都没有拒绝。
一个接着一个收下。
“陆师弟！”
顾清瑶忽然开口。
“你要去寒水牢吗？”
沈渊收起两枚令牌。
“嗯。”
“那我也去。”
“不行。”
楚灵汐和苏清漪几乎同时开口。
话音落下，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楚灵汐眉头微皱。
“宁雪你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进入寒水牢只会拖累我们。”
苏清漪也说道：
“寒水牢危险异常，宁师妹修为太低，确实不适合跟随。”
顾清瑶抿紧嘴唇，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宁雪。
可她不能让沈渊独自跟着两个对他有明显好感的女子离开。
更不能让自己留在外面，什么都不知道。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顾清瑶握紧长剑。
“而且，我是执法堂弟子，也有资格参与调查。”
楚灵汐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
顾清瑶没有退让。
苏清漪则忽然走到她面前，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一缕柔和的水灵力进入顾清瑶体内。
下一刻，苏清漪的神色微微一变，顾清瑶的身体之中，竟然隐藏着一股极其精纯的先天水灵力。
那股力量表面上被某种秘术遮掩，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完全隐藏。
苏清漪抬头看着她，心中似乎已经证明了自己曾经想过的答案。
“宁师妹，你的灵力很特别，待会，去见松鼠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可上前！”
她并没有将此话说破，因为一旁的陆沉也并没有想坦诚的意思，作为圣女还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好，那两位师姐，我们先去见宗主一面，该来的总会来，若我们平安出来，我相信一定有解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