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发之前，沈渊将楚灵汐的剑令与苏清漪的圣女令一同收进储物戒，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我们走吧！”
顾清瑶站在他身侧，轻轻点头。
楚灵汐却忽然看向苏清漪。
“你不能去。”
苏清漪神色微动。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她抬手按住胸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问心咒刚刚被压制，如果现在与宗主正面碰面，禁制很可能再次发作。”
“到时候，我不但会暴露，还会连累你们，所以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顾清瑶皱起眉头。
“可是宗主已经知道圣女带走了陆师弟，若你不去，他会不会怀疑？”
“他当然会怀疑。”
苏清漪平静道：
“但怀疑和确认，终究是两回事。”
“只要我不出现在他面前，他便无法确定问心咒已经被发现，更无法判断我究竟告诉了你们什么。”
楚灵汐点了点头。
“好，苏姐姐，你就留在这里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说完，她看向沈渊与顾清瑶。
“你们两个，跟我走。”
苏清漪抬头看着沈渊，眼底浮现出一丝担忧。
“宗主若是询问天河古城的事情，你们只需要说见过黑水和残破祭坛，并没有发现龙珠，也没有见过妖人。”
“不要主动提起水墓里的那座石棺。”
沈渊眸光微动。
“那座石棺有什么问题？”
苏清漪沉默片刻。
“玄水真人曾经查过一些古籍。”
“那座石棺，很可能与上古龙族有关。”
“若是让宗主知道你们打开过石棺，他一定会怀疑龙珠已经落入你们手中。”
顾清瑶心中一紧。
沈渊却神色如常。
“我明白了。”
苏清漪又看向顾清瑶。
“还有宁师妹，进入宗主殿后，千万不要催动体内灵力，知道吗？”
顾清瑶听到这里的时候，眼眸中也露出了一丝疑惑，她总觉得对方认出了自己。
但话没有挑明，只能轻轻的鞠躬。
“圣女放心，我会小心。”
苏清漪望着她，目光复杂，她已经基本确定，眼前的宁雪就是顾清瑶。
可顾清瑶既然不愿意主动承认，她也不会强行揭穿。
有些秘密，一旦说出口，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陆师弟！”
苏清漪最后看向沈渊。
“如果宗主真的对你们动手，就捏碎圣女令，我会尽快赶过去。”
沈渊面对这句话的时候，不知该如何去回答，只能轻轻点头。
“好，圣女殿下你要保重身体！”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却让她心中泛起了一丝温热，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朝药园深处走去。
楚灵汐目送苏清漪离开，才淡淡说道：
“走吧，有些事情需要自己面对！”
三人离开药园，沿着山道朝宗主峰而去。
一路上，楚灵汐走在最前方，沈渊与顾清瑶并肩跟随。
宗门之中不时有弟子经过。
那些弟子看见楚灵汐带着两名外门弟子前往宗主峰，目光中都带着几分疑惑。
尤其是沈渊。
刚刚从断潮谷回来，他便成了许多人暗中议论的对象。
“陆师弟，等会儿进入宗主殿，你们只需回答宗主的问题，不要东张西望。”
楚灵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宗主虽然暂时不会直接动手，但他的神识会不断扫过你们。”
“稍有异常，便可能引起他的怀疑。”
顾清瑶轻声问道：
“楚师姐，你认为宗主已经怀疑我们了吗？”
“他若是不怀疑，就不会让你们前往灵脉殿检测。”
楚灵汐停顿了一下。
“但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所以才会用询问和试探的方式判断。”
沈渊目光微冷。
“那座灵脉检测阵，恐怕不只是检测妖族气息吧？”
楚灵汐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猜得没错，宗主真正想检测的，是宁雪体内的灵力。”
顾清瑶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明白主楚师姐似乎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楚灵汐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但只要你们还想留在云水宗，就必须明白一件事。”
“宗主不会因为没有证据而放弃。”
“他只会想办法制造证据。”
沈渊神色平静，看着眼前的楚灵汐，继续问道：
“那楚师姐为何还要带我们过去？”
“因为我若是不带你们去，宗主便会派其他人。”
楚灵汐握住腰间长剑，声音冷淡。
“至少由我带队，你们还有活着出来的机会，你救过我，我不想你死……就这么简单……”
顾清瑶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能够听出，楚灵汐确实在保护他们。
可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是有些不舒服。
楚灵汐对沈渊的态度，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男女之间的情感
而沈渊对此，虽然没有主动回应，却也从未真正拒绝。
想到这里，顾清瑶悄悄看了沈渊一眼，沈渊正望着远处的宗主峰，神色凝重，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
顾清瑶抿了抿嘴唇。
“夫君。”
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开口。
沈渊侧过脸。
“怎么了？”
“等会儿，你不要离楚师姐太近。”
沈渊微微一怔。
“为什么？”
“我怕被宗主看出蹲……”
顾清瑶停顿了一下，又低声补充：
“而且，她对你不太一样。”
沈渊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吃醋？”
顾清瑶脸色微红。
“我才没有……”
说着说着，楚灵汐回头淡淡说道：
“宗主峰到了。”
沈渊抬头看去，只见云雾之上，一座黑色大殿悬立于山巅。
殿门两侧立着两根水龙石柱，龙首狰狞，眼眸中闪烁着幽蓝色光芒。
三人刚刚靠近，四周灵气便开始缓缓流动。
一层无形水幕从他们身上扫过。
顾清瑶的身体微微一僵，沈渊立刻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一旁的顾清瑶深吸一口气，强行将体内灵力压制下去。
楚灵汐取出剑令，殿门前的两名执法弟子立即退开。
“进去吧。”
三人走入宗主殿，大殿十分空旷，两侧燃着幽蓝灵灯。
高台之上，一名黑袍中年男子端坐其中。
他面容儒雅，眼神却深沉得如同一潭死水。
此人正是云水宗宗主！
“见过宗主。”
楚灵汐三人同时行礼。
“免礼。”
宗主抬起手，目光先落在楚灵汐身上。
“灵汐，你在断潮谷发现了什么？”
楚灵汐上前一步。
“发现了三具执法堂弟子的尸体，以及一种带有剧毒的黑色鳞片。”
“鳞片呢？”
“已经融入泥土，无法带回。”
宗主眉头微皱，随后看向沈渊。
“陆沉，你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沈渊拱手。
“弟子不知。”
“你在断潮谷中，曾提前发现鳞片有毒。”
“只是猜测。”
沈渊平静道：
“那种鳞片周围的泥土已经腐蚀，弟子便提醒楚师姐不要触碰。”
宗主盯着他。
“你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
“没有。”
“那你为何如此谨慎？”
“弟子只是惜命。”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楚灵汐眼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宗主却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惜命是好事。”
“天河古城的情况，你来说。”
他的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沈渊上前一步。
“弟子抵达古城时，顾家旧址已经被人破坏。”
“现场残留着大量水系灵力，还有黑色妖力。”
“弟子与宁雪师妹一路追查，最后进入地下水墓。”
“水墓中有什么？”
“残破祭坛、一座损毁的水晶棺，还有一些黑色鳞片。”
宗主身体微微前倾。
“龙珠呢？”
“没有发现。”
“妖族呢？”
“也没有见过。”
沈渊回答得没有丝毫停顿。
宗主眸光一凝。
一缕神识悄然从高台之上落下，朝沈渊体内探去。
天幻敛息佩瞬间运转。
沈渊体内的祖龙气息被隐藏在一片虚假的水灵力之中。
那缕神识扫过丹田，只看见一片杂乱水气。
宗主眉头微皱。
他能够察觉到沈渊体内有一股特殊力量，却无法确认那究竟是什么。
像是古墓残留的气息。
又像是某种被封印的血脉。
“宁雪。”
宗主忽然开口。
顾清瑶抬头。
“弟子在。”
“你和陆沉一起进入水墓，可曾发现他有异常？”
顾清瑶心头一紧。
她低头回应：
“陆师弟一直在保护我，并没有任何异常。”
“你们关系很好？”
“我们是同门，自然要互相照应……”
宗主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的衣襟位置。
那里，正是镇水玉隐藏的地方，顾清瑶控制着呼吸，不让体内灵力出现任何波动。
宗主又问：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云水诀。”
“云水诀能够让你的灵力如此纯净？”
“弟子曾经得到过一份残缺传承，或许与那份传承有关。”
宗主没有继续问下去。
可他的眼神，却已经变得深沉。
先天水灵体的气息与普通水灵力不同。
虽然顾清瑶隐藏得很好，可他依旧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只不过，这丝气息太过微弱。
他无法确定眼前的宁雪就是顾清瑶。
更不敢直接出手探查。
一旦判断错误，楚灵汐必然会出手阻止。
“宗主。”
楚灵汐忽然开口。
“陆沉和宁雪刚刚从断潮谷回来，身上还有妖毒残留，他们二人一定没有任何问题。”
站在上方的宗主，眼神一直没有从顾清瑶的身上挪开，他现在就算是真的知道真相也不想戳破。
“罢了，回去休息吧，三之后试炼都别忘了……”
就这样，三个人缓缓从主殿开始向后方退去。
停留在原地的宗主，双手慢慢的背在后方，冷冷的说道：
“顾清瑶，无论究竟是不是你，进入试炼之后，就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