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退出宗主殿后，谁也没有立即说话。
直到走出宗主峰的范围，楚灵汐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宗主已经确认了七成。”
顾清瑶心中一紧。
“他确认了什么？”
“确认你体内拥有特殊灵力，但他还无法确定你是不是顾清瑶。”
听到顾清瑶这三个字，顾清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细腻。
“楚师姐……”
“顾师妹，你我也算是早就相识，虽然你隐藏了气息，我还是有所猜到的……”
“所以，他才没有在大殿里直接动手。”
沈渊神色平静，慢慢的问道，似乎早就知道对方已经得知顾清瑶的身份。
“他在等灵脉检测?”
“不错。”
楚灵汐点了点头。
“明日的灵脉殿，就是他真正确认你身份的地方。”
顾清瑶握紧长剑，手心正在冒出一些细小的汗珠。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能去灵脉殿。”
楚灵汐转身，继续沿着山道向下走。
“宗主看似放我们离开，实际上已经派人盯着了。”
“只要我们返回住处，明日便会被执法堂弟子带走。”
沈渊扫了一眼周围，在远处的山林之间，隐藏着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些人并没有靠近，只是远远跟着。
看到这里，沈渊继续问道：
“楚师姐准备怎么做？”
“先去寒水牢。”
顾清瑶眉头微皱。
“现在去？”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去。”
楚灵汐声音清冷。
“宗主既然已经开始怀疑你们，就不会再给我们太多时间。”
“寒水牢中的妖修，很可能掌握着宗主和玄水真人之间的秘密。”
“只要救出她，我们便多了一张底牌。”
沈渊点头。
“那圣女怎么办？”
“她不能出面。”
楚灵汐停顿了一下。
“问心咒刚刚被压制，宗主的神识又曾经扫过药园。”
“苏清漪现在若是离开药园，很可能会触发禁制。”
顾清瑶看了沈渊一眼。
“可她一个人留在那里，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
楚灵汐取出一枚紫色剑符。
“这是我的剑符，药园周围有我的剑意守护。”
“除非宗主亲自出手，否则没人能强行进入。”
沈渊微微颔首，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杀气。
“那就先去寒水牢！”
三人绕过宗主峰，没有返回内门区域，而是朝云水宗更深处走去。
寒水牢位于后山地下。
那里原本是云水宗关押重犯的地方，后来因为地底寒泉干涸，便逐渐荒废。
可自从那名妖修被擒住之后，寒水牢周围便重新布置了阵法。
一路上，楚灵汐始终走在最前方。
沈渊与顾清瑶并肩跟在后面，顾清瑶看着楚灵汐的背影，心中始终有些复杂。
“夫君。”
她低声开口。
“嗯？”
“为了我的事情如此大费周折我……我觉得……”
沈渊看着眼前有些脸红的顾清瑶，轻轻的笑道：
“怎么了？你我既然有夫妻之事，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瑶儿，放平心态！”
“可明日怎么办？”
“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解决。”
顾清瑶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问道：
“那楚师姐呢？”
沈渊看了她一眼。
“什么？”
“你是不是很信任她？”
顾清瑶问到这里的时候，闫某正在轻轻的下垂。
沈渊看到这一幕也慢慢的低下了头。
“她刚才一直在帮我们，我觉得都到这个时刻了，没有隐藏的必要了吧?”
顾清瑶突然嘟囔起小嘴：
“可她好像很在意你。”
沈渊没有回答，只是觉得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下一秒，顾清瑶抿了抿嘴唇。
“你刚才说，她救过你，所以你也会救她。”
“那如果有一天，我和她同时遇到危险，你会先救谁？”
沈渊脚步一顿，走在前方的楚灵汐也在此刻停了下来。
她虽然没有回头，却显然听见了这句话。
四周的风声，似乎突然变得安静。
沈渊看向顾清瑶。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只是随便问问。”
顾清瑶移开目光。
“如果只是随便问，为什么不敢看我？”
顾清瑶脸色微红。
“我就是想知道。”
沈渊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先救最危险的那一个。”
“哼……讨厌……你总是这样……”
顾清瑶低声说道。
“什么？”
“从来不给人一个明确的答案。……
楚灵汐终于回过头，淡淡道：
“到了。”
三人来到一片黑色岩壁前。
岩壁上没有任何入口，只有一道已经干涸的水痕。
楚灵汐取出剑令，将其贴在岩壁之上。
嗡！
紫色剑光顺着水痕蔓延。
岩壁缓缓裂开，一条阴冷的地下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里面的寒气从通道深处扑出。
一旁顾清瑶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沈渊体内的祖龙本源微微震动。
他能够感受到，寒水牢深处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与白璃极为相似。
“她就在里面。”
沈渊低声说道。
楚灵汐看了他一眼。
“你果然能够感应到她。”
沈渊没有解释。
三人顺着通道一路向下。
越往深处走，四周的墙壁上便越多黑色水痕。
那些水痕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不断向外渗出阴寒气息。
通道尽头，是一扇由黑色玄铁铸成的牢门。
牢门之上，刻满了封禁符文。
而在牢门之后，隐约传来低沉的喘息声。
楚灵汐抬手，取出剑令，尝试打开牢门。
可剑令刚刚靠近，门上的符文便骤然亮起。
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轰然爆发。
楚灵汐脸色微变，向后退了半步。
“这是宗主亲自布下的封妖阵。”
“我的剑令只能打开外层。”
沈渊走到牢门前，目光落在其中一道符文上。
“这些符文不只是封印妖力。”
“还有搜魂的作用。”
顾清瑶脸色变得难看。
“宗主已经开始搜魂了？”
“还没有。”
沈渊伸手触碰着门上的黑色符文。
“如果已经开始搜魂，这些符文会变成血色。”
“现在只是为了压制她的力量。”
楚灵汐看向他。
“你能打开吗？”
“可以试试。”
沈渊将手掌按在玄铁门上。
金色祖龙气息缓缓渗出。
原本狂暴的黑色符文在接触到这股力量后，竟然开始剧烈颤抖。
牢门之内，立刻传来一声虚弱的龙吟。
“是谁？”
那声音极其低沉，带着明显的痛苦。
沈渊眼神微动。
“是我。”
里面的气息猛然一滞。
“沈渊？”
白璃的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别说话。”
沈渊加大祖龙本源的输出。
轰！
牢门上的黑色符文开始一寸寸崩裂。
楚灵汐拔剑出鞘，将外泄的灵力波动全部斩碎。
顾清瑶则守在通道入口，防止有人突然出现。
可就在这时，沈渊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
【叮咚！】
【检测到龙族血脉呼唤。】
【龙鲤幼体完成第一次成长。】
【获得气运反哺：五百点。】
【祖龙本源提升。】
【龙鲤池开启：血脉共鸣。】
系统空间之中，龙鲤池突然泛起万丈金光。
那只刚刚孵化不久的金色龙鲤，体型迅速增大了一圈，额头上的龙角也变得更加清晰。
无数金色气运化作光雨，落入池水之中。
下一刻，一股精纯的力量顺着血脉反馈到沈渊体内。
沈渊丹田震动。
祖龙本源骤然增强。
原本只能勉强撕裂的封妖阵，在这一刻终于承受不住。
咔嚓！
玄铁牢门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与此同时，牢门内的白璃猛然爆发出一股龙威。
整条通道的寒气被瞬间震散。
楚灵汐脸色微变。
“快压住她！”
“她的气息要泄露了！”
沈渊立即抬手，将祖龙威压笼罩在白璃身上。
牢门内的龙威逐渐平息。
可那一瞬间的波动，还是被远处的人察觉到了。
通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顾清瑶回头看去。
“至少十个人。”
楚灵汐握紧长剑。
“执法堂。”
沈渊没有停下，继续破坏封妖阵。
“还需要多久？”
“十息。”
“我替你争取。”
楚灵汐向前踏出一步。
紫色剑气从她身上冲天而起，瞬间封住了狭窄的通道。
下一刻，十几名执法堂弟子从黑暗中冲出。
为首之人，正是宗主身边的执法长老。
“楚灵汐！”
他怒喝一声。
“你竟敢私自闯入寒水牢！”
楚灵汐神色冷淡。
“我奉宗主之命前来调查妖修异动。”
“没有宗主手令，谁允许你打开主牢门？”
“我有剑令。”
楚灵汐抬起手中的紫色剑令。
“剑令只能打开外层，不能触动封妖阵。”
执法长老目光越过她，看向后方的沈渊。
“陆沉，你竟敢协助大师姐破坏宗门禁阵！”
沈渊依旧释放着体内的气息，为白璃疗伤。
执法长老脸色阴沉。
“动手！”
十几名弟子同时催动灵力。
楚灵汐长剑横扫。
轰！
剑气如寒潮般席卷而出，瞬间将前方数名弟子逼退。
可那名执法长老却趁机绕开剑气，朝沈渊冲来。
“给我停下！”
他一掌拍出，强大的灵力直奔沈渊后背。
顾清瑶脸色一变，立即拔剑阻挡。
砰！
她被掌力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宁雪！”
沈渊猛然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玄铁牢门轰然崩裂。
白璃从牢中冲出。
她身形依旧虚弱，身上布满锁链留下的血痕，可一双银色眼眸却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本圣女，生气了！”
龙吟之声，响彻寒水牢。
沈渊抬起头。
他知道，从白璃冲出牢门的这一刻开始，云水宗与他们之间，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而在宗主峰上，黑袍宗主猛然睁开双眼。
寒水牢方向的阵法，正在一层层熄灭。
他感受着那股熟悉的龙族气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森冷笑意。
“原来如此。”
“陆沉，你果然与那名妖人有关。”
“既然你们自己撕开了伪装，那本座便不必再等了。”
宗主缓缓站起身，整座云水宗的护宗大阵，在这一刻轰然运转。
无数水幕从山峰之间升起。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遍整个宗门。
“封锁云水宗。”
“所有弟子，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