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话音刚刚落下，三百条蜈蚣同时抬起头。
暗金色的通道里，那些复眼亮成一片碎灯，密密麻麻铺满整条路，每条三尺长，黑壳节肢，口器两排利齿上挂着透明的毒涎。
沈渊粗略扫了一眼，蜈蚣群从通道深处一直排到百丈开外，墙根、石柱、顶壁，全是。
“打头阵怎么打？”
蚀渊撸着袖子跃跃欲试！
“要不我直接冲进去吸？”
“别急。”
沈渊蹲下来，抓了一把石板上的碎石，龙息灌进去，碎石炸成金粉撒出去。
金粉落到最近的一排蜈蚣身上，蜈蚣群像被烫了一样往后缩，靠前的几十条退了一尺。
“怕龙息。”
沈渊站起来。
“但退得不远。说明龙威在它们身上打折扣了。”
“几千年没龙来巡路，怕才怪。”
蚀渊歪头看他，“你什么方案？”
沈渊指了指通道两侧的石柱。
“石柱上的龙口在喷光。那是龙族当年留下的镇路法阵，还没灭透。
我从正面推龙息，把蜈蚣往两边逼，逼到石柱底下，你绕后，把被龙息压住的那些先吃了。”
蚀渊竖瞳一亮。
“让我先吃？”
“你先吃，吃完记得给我留口汤。”
沈渊活动了一下手腕。
三百条，你一口气吞太多消化不了，分批来。第一批大概三十条，够不够你恢复一点？”
“够。”蚀渊舔了舔嘴唇，“恢复多少算多少。”
“行，我数到三！”
沈渊龙息全开，金光从掌心炸开，化成一片扇形往前推。蚀渊蹲在他侧后方，浊气裹住脚踝，整个人压低身子像一张拉满的弓。
“一。”
蜈蚣群感觉到了龙息逼近，口器张开，毒涎滴在石板上滋滋冒烟。
“二。”
沈渊往前踏了一步，龙息扇形推进到三丈外，靠前的蜈蚣被金光烫得翻了个身，八条腿蜷起来。
“三！”
沈渊双手一推，龙息轰出去。金光铺了半条通道，近百条蜈蚣被烫得往两边退，挤在石柱根底下。
蚀渊化成灰白残影从沈渊头顶翻过去，落在石柱根下。张嘴一吸，浊气裹住十几条翻肚皮的蜈蚣，连壳带毒液全吞进嘴里。嚼了两下，竖瞳眯起来。
“还行，就是壳有点硬。”
沈渊没理她，继续往前推龙息。第二波蜈蚣从深处涌上来，数量更多，铺天盖地。
“蚀渊！”
“知道了知道了。”
蚀渊转身，灰白浊气在掌心凝成一面小盾，往前一顶，蜈蚣群撞在盾上像撞了墙，翻了一地。沈渊龙息跟上去，把翻肚皮的又烫了一遍。
两人一个推，一个吞，硬生生把蜈蚣群压缩了二十丈。
蚀渊吞了四批，约莫一百多条，脸色好看了不少，灰白长发里的浊气浓了一圈。
“恢复了一成。”她抹了抹嘴，“再来一百条能恢复两成。”
“行，继续！”
沈渊往前推，蚀渊在后面跟，通道越来越窄，蜈蚣挤得密，可数量也在减少。推到五十丈深的时候，蜈蚣群忽然停了，不往前冲了，全缩在通道两侧，围成一个圈。
圈中间，一条磨盘大的蜈蚣盘在那里。
比普通蜈蚣大十倍，壳上全是暗金色的纹路，跟石柱上的龙纹一个样。它抬起前半身，口器张到最大，毒液不滴了，嘴里咬着什么东西。
沈渊定睛一看，是半截龙鳞。
“它竟然吃过龙……”
沈渊盯着那截鳞片。
“龙纹在它身上长出来了。”
蚀渊凑过来看了一眼，竖瞳亮了。
“这东西好吃。”
她口水快滴下来了，眼眸中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吃了它，嘿嘿嘿……我能恢复三成。”
“先别急。”
沈渊拦住她。
“它跟别的蜈蚣不一样，龙纹在身上长着，说不定能沟通。”
蚀渊看他。
“你要跟它谈？”
“试试。”
沈渊往前走了一步，龙息收敛，只留一层薄薄的金光裹在身上，蜈蚣王的口器动了动，复眼盯着他，没退也没冲。
沈渊把龙息凝成一小团，轻轻推过去。
蜈蚣王低头闻了闻，口器松开了，那半截龙鳞掉在石板上，它用触须碰了碰龙息团，然后缓缓趴下去，八条腿摊开。
【魔渊蜈蚣王已接收龙息馈赠。忠诚度提升中。】
【特别提示：蜈蚣王体内含龙族血脉残片，可收服为龙庭战兽。】
【收服条件：以祖龙精血一滴浇灌其头部龙纹。】
一滴精血。沈渊咬了咬牙，他刚恢复三滴，用掉一滴还剩两滴。
“系统，这玩意儿收服了有什么用？”
【蜈蚣王：体长三丈，可统御蜈蚣群。坐骑、战兽双形态。速度极快，可钻地、爬壁、吐毒网。】
【特别提示：收服后，蜈蚣群自动归附，可作为龙庭斥候部队。】
沈渊看了一眼蚀渊。
“我先谈，谈不拢你再吃。”
蚀渊撇了撇嘴。
“行吧，你是主人，这要是搁以前，我早就给他吃了！”
沈渊咬破指尖，一滴祖龙精血滴在蜈蚣王头部龙纹上。金光炸开，蜈蚣王浑身一颤，暗金龙纹亮了一圈。
它翻了个身，八条腿朝天，露出腹部的甲壳。
【蜈蚣王已驯服。消耗祖龙精血一滴。当前剩余：两滴。】
【蜈蚣群自动归附。数量：约一百八十条。】
【龙庭气运+150。当前：7850。】
蚀渊蹲下来，戳了戳蜈蚣王的触须。
“不能吃了？”
“不能吃了，现在是自己人。”
“啧。”
蚀渊站起来，拍了拍手。
“那我刚才白忙活半天，我还饿怎么办？还有，你不是答应给我做饭吗？”
“没白忙。你恢复了一成，还多了一支斥候队，做饭的事情，等出去再说！”
沈渊翻身上了蜈蚣王背
“上来，让它带路。”
蚀渊歪头看了看那只大蜈蚣，不太情愿地坐上去。
蜈蚣王八条腿一撑，顺着通道往上爬。后面一百多条小蜈蚣排成一串跟着，密密麻麻一条长龙。
“你这人挺会做生意。”
蚀渊坐在后面，手指戳着蜈蚣王的壳，“换我我全吃了。”
“所以你只能当打手，我当主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干活，我动脑子。”
蚀渊竖瞳眯起来，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主人，你嘴挺欠，你这不是嘲笑我没头脑吗？”
“哈哈~我看你这嘴也不错！”
两个人一边打着嘴炮，面朝着下面走着。
约莫一个时辰，通道开始变宽。石柱从两排变成四排，龙口里喷出的暗金光越来越亮。
沈渊感觉到一股极淡的龙息从上方压下来。
“快到龙族祖地了。”
蚀渊抬头嗅了嗅。
“上面龙息挺浓，仙庭那帮人应该不知道这地方。”
沈渊正要松口气，系统猛地跳字。
【检测到前方通道被封锁。】
【封锁类型：仙庭制式封灵阵。】
【布置时间：约三日前。】
【特别提示：封灵阵上有白长老的气息。他来过这条路。】
沈渊抬头。通道尽头，一层银白色的光幕横在路中间，光幕上密密麻麻的天河细纹。
蚀渊凑过来看了一眼。
“堵上了。”
“能破？”
蚀渊伸手按在光幕上，灰白浊气渗进去。光幕亮了一下，把浊气弹回来。
“能破，但要费点力气。”她回头看了沈渊一眼，“破阵的时候动静小不了。上面的人可能察觉。”
沈渊想了想。
“那就让他们察觉。”
蚀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主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