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渊把手按在封灵阵上，灰白浊气从掌心渗进去。
银白光幕亮了，天河细纹转了一圈，把浊气弹回来。
“硬来不行。”
蚀渊收回手，目光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竖瞳眯着看那层光幕。
“这阵跟魔渊底下那些不一样，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仙庭的手笔，讲究的是规矩。
浊气属于外力，它按规矩把外力挡在外面。”
沈渊走上前，龙息凝在掌心，轻轻贴上去，下一秒，光幕亮了，天河细纹转了一圈，龙息被滑开，没弹回来，但也没渗进去。
“他在吸收你的力量?”
蚀渊发出了疑问，她静静的看着，似乎想要明白些什么道理？
“因为阵里有龙族的东西。”
蚀渊蹲下来，手指顺着阵基摸，突然发现了问题，冷冷的说道:
“此人布阵的时候掺了龙纹做引，他大概从哪儿挖了块龙族旧阵的碎片，拿来做阵眼，你的龙息跟阵眼里的龙纹同源，所以它不排斥，但也不认你。”
沈渊蹲下来看阵基。银白阵纹底下确实压着一层暗金色的龙纹，被强行焊在一起，龙纹扭得厉害，像被掐着脖子。
“能拆？”
“能。”
蚀渊指了个位置。
“你从这里灌龙息，把焊在龙纹上的仙庭阵纹撕开，我跟着灌浊气，把撕开的缝撑住，不让它重新焊回去。”
“同时？”
“同时！我数三下，你往左撕，我往右撑。”
沈渊点头，蚀渊竖起三根手指。
“三。”
沈渊龙息凝到极致，金光在掌心烧成一片。
“二。”
蚀渊浊气裹住双手，灰白长发无风自动。
“一！”
沈渊一掌拍在阵基龙纹上，龙息灌进去。暗金龙纹猛地一颤，焊在上面的银白阵纹被撕开一道口子。
蚀渊跟着一掌拍上去，浊气顺着裂口往里灌，硬生生把裂口撑开三寸。
光幕剧烈抖动，天河细纹疯狂流转，试图把裂口焊回去。
“再来！”
沈渊第二掌撕开一尺。蚀渊浊气跟着撑进去，裂口固定住。
“第三下！”
沈渊三掌齐出，龙息全灌。裂口炸开三尺宽，蚀渊浊气一涌而上，把裂口撑成一道能过人的缝。
“走！”
两人从缝里钻过去。蚀渊最后一个离开，浊气一收，裂口没了支撑，开始缓缓合拢。
“堵不住。”
蚀渊拍了拍手，有些无奈。
“半炷香之内阵会重新合上，但后面那帮人要是来了，还是能重新打开。”
“半炷香够了。”
沈渊往前看，通道到头了。
前面是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古篆，是归虚二字！
可石门没关严，底下留了一道半尺宽的缝，缝里往外渗黑气。
沈渊还没走近，系统先跳了。
【已抵达龙族祖地外围：归墟石门。】
【检测到龙族祖地核心：万龙血池。池中残存远古龙族精血。】
【警告：石门缝隙渗出的黑气为归墟之气，浓度极高，比浊气古老，接触可能导致经脉冻结。】
【建议：绕过石门，从侧面进入龙族祖地。】
沈渊往侧面看，石门左侧有一条窄缝，被碎石堵了一半，但能过人。
“这边。”
他拉了蚀渊一把。
蚀渊盯着石门那道缝，竖瞳转了一圈。
“那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先别碰。”
两人钻进侧面的窄缝，在碎石里挤了二十丈，此款豁然开朗。
这便是龙族祖地！
比沈渊预想的大得多方圆几百丈的空旷洞窟，穹顶高得看不见顶，洞窟中央是一口巨大的血池，池边立着九根龙柱，柱上盘着石龙，龙头朝血池方向。
血池里还剩半池暗金色的液体，不知道多少年了，竟然没干。
系统在此刻也正在疯狂的弹跳。
【万龙血池：龙族祖地核心。残存远古龙族精血约三十滴。】
【效用：吸收后可提升祖龙血脉纯度，突破化神中期。】
【警告：血池已沉寂多年，吸收时需以龙息激活池底龙阵。】
沈渊走到池边，蹲下来。池里的暗金液体在缓慢流动，表面浮着一层薄光，光里有极淡的龙纹。
“这就是龙族祖地？”
蚀渊四下转了一圈，语出惊人
“比我想的小，我以为龙族住的地方得比这大一倍。”
“这是血池，不是住的地方。”
沈渊往池心看了看，。
龙族当年在这儿养精血，给后代飞升用的。”
“现在归你了。”
蚀渊蹲到池边，伸手想摸，被沈渊一把拽住。
“别碰，这东西会好像可能冻结经脉。”
蚀渊把手缩回来，撇了撇嘴。
“不想给就不想给，小气！”
沈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正要开始吸收精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整个洞窟震了一下，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来。
蚀渊抬头看，露出了警觉的神色。
“阵被重新打开了，有人来了。”
沈渊抬头看穹顶龙族祖地上方有一层半透明的金光罩，和血池的龙阵连在一起。
金光罩外围，一道银白色的光正在往里压，压一下，金光罩凹一下。
“这是仙庭的人?”
沈渊突然意识到一股非常强悍的力量正在快速逼近，而且自然的修为，必然是接近化神巅峰，甚至已经超过了化神。
蚀渊站起来，竖瞳盯着上面。
“我出去挡他。”
“你才恢复一成，挡得住？”
“挡不住也得挡，你吸收精血要多久？”
沈渊低头看了一眼血池。
“三十滴，两炷香！”
“两炷香。”
蚀渊撸起袖子往洞窟边缘走。
“行，我争取撑两炷香。”
“撑不住就回来，千万不要硬抗，听到了没有？”
蚀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竖瞳弯了弯。
“主人，你心疼我？”
“你死了谁给我当打手。”
“看来主人的嘴也很硬！”
蚀渊笑了笑，化成灰白残影冲上洞窟边缘，浊气在掌心凝成一面大盾，挡在金光罩内侧。
在外面之人，正是仙庭的白长老一掌拍在金光罩上，银白光芒炸开，蚀渊的浊气盾碎了一层，她咬着牙又凝一层。
“沈渊！”
白长老的声音隔着金光罩传进来，老辣冷厉。
“你跑不了！封锁阵我已经重新焊死了，下面那个魔物撑不了多久！”
沈渊没理他，转身面向血池。
他蹲下来，双手按在池边龙纹上，龙息灌进去，血池里的暗金液体猛地翻涌，九根龙柱同时亮起来，石龙的眼睛亮了。
“吸。”
池中暗金精血化成一股细流，顺着他的掌心往经脉里灌。每一滴精血入体，丹田就热一分，经脉就宽一分。
他在心里数着。
一滴，两滴，三滴！
上面传来蚀渊的骂声。
“老东西，你拍墙拍上瘾了是吧？”
“你这个魔物，让开。”
“不让！有本事你进来！”
轰！又一声闷响，金光罩晃了晃，蚀渊的浊气盾碎了大半。
沈渊咬着牙加快吸收。
第十滴。第十五滴。
经脉里灵气暴涨，元婴中期的壁垒开始松动。
第二十滴。
化神后期。
第二十五滴。
化神巅峰。
第三十滴！
最后一滴精血入体，丹田里金光炸开，化神中期的门槛显出来，像一道被砸出裂缝的门，一脚就能踹开。
可沈渊没踹。
他睁开眼，抬头看向金光罩。蚀渊的浊气盾已经碎得只剩薄薄一层，白长老第三掌拍下来，金光罩裂了一道缝。
“蚀渊，回来！”
蚀渊往后一跳，落在血池边，灰白长发散了一半，嘴角渗着浊血。
“吸完了？”
“吸完了。”
沈渊站起来，龙息从体内炸开，金光比之前厚了一倍不止。
白长老第四掌拍在金光罩上，裂缝扩大，再一掌就能碎。
沈渊一把抓住蚀渊的手腕。
“走，去万龙殿。”
蚀渊一愣。
“万龙殿？你不是打不开吗？”
“打不开是因为仙庭封了两界通道。可万龙殿本身就是龙族祖地的一部分，这地方有龙族旧阵，能直接连上万龙殿内殿。”
他抬手，龙息灌入血池池底的龙阵。九根龙柱同时亮到极致，池底亮起一圈金色传送阵。
“跳。”
两人跳进传送阵，金光裹住全身。白长老第五掌拍下来，金光罩碎了，可传送阵已经亮到极致，金光一闪，两人消失在原地。
白长老落在血池边，脸色铁青。
“跑了？”
他低头看了看池底，传送阵的余烬还在。
“龙族旧阵……沈渊，你倒是找着了一条好路。”
他抬手凝出一枚玉简，往仙庭方向弹出去。
“所有通道，再加三层封锁。所有龙族旧阵遗迹，全部查封。”
凤城，万龙殿内殿。
林晚宁正在给沈念喂药，忽然殿壁上的龙纹亮了一瞬。她手一顿，抬头看向殿心。
白璃从石壁旁站起来。
“怎么了？”
“有东西进来了。”林晚宁把药碗放下，走到殿心，龙纹亮得越来越快，殿门方向传来一阵嗡鸣。
苏晚九条尾巴一收。
“是夫君。”
玄霜从偏殿冲出来。
“他回来了？”
殿门轰然洞开，金光涌进来。沈渊扶着蚀渊从金光里走出来，两人身上全是灰，蚀渊嘴角还挂着浊血。
林晚宁快步迎上去，先看了沈渊一眼，又看了蚀渊一眼。
“你俩怎么从这儿进来的？”
“龙族旧阵。”
沈渊把蚀渊扶到石壁边坐下。
“仙庭封了天门，封不住万龙殿和龙族祖地之间的旧通道。”
蚀渊靠在石壁上，喘了两口气，然后竖起一根手指。
“主人，我饿了。”
石殿里安静了一瞬。
林晚宁看了沈渊一眼，表情说不清是笑是气。
“这个女人又是谁？不对，她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