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在发现眼前这个灰发女子身上的气息不属于妖族也不属于人族之时，深色彻底阴冷了下来。
“沈渊，你把什么东西带回家了？”
沈渊慢慢的把蚀渊扶到石壁边坐，刚想要解释，却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林晚宁此刻的目光却一直钉在蚀渊身上。
白璃从石壁旁站起来，怀里还抱着沈念，苏晚九条尾巴轻轻晃着，眼睛已经眯起来了。
玄霜从偏殿冲出来，看见沈渊先是松了口气，下一秒看见他扶着一个陌生女人，脸立刻沉了。
凤绾月最后一个从殿门口走进来，赤金竖瞳扫过蚀渊，嘴角抽了一下。
“这谁？”
蚀渊靠在石壁上，喘了两口气，竖起一根手指。
“主人，我饿了……”
石殿里在叫到声音之后彻底安静了，场上的所有女人都开始互相对看。
林晚宁慢慢把目光从蚀渊脸上移回沈渊脸上。
“主人？”
“她叫蚀渊。”
沈渊赶紧开口，他也发现长生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对。
“魔渊底下封的上古魔兽，跟我签了百年契约，我管她饭，她替我打仗。”
“上古魔兽，等等，你说她叫什么？”
玄霜当然非常熟悉这个名字，因为这可是曾经天湖最可怕的存在，可是不应该是被封印着吗？
“她……真是传说中的蚀渊吗?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哎呦，不应该是被封印起来了吗？”
“不过，这样的模样，还真是有点我见犹怜！”
蚀渊歪头看她，竖瞳弯了弯。
“夫人过奖。”
“谁是你夫人？”
“你呀。”
蚀渊语气真诚得很。
“主人说他好几个夫人，那你肯定也是其中一个。”
玄霜嘴角抽了一下，转头看沈渊。
“好几个？”
“不是……这确实是实话实说！”
“几个？”
蚀渊从石壁上直起身，竖瞳在殿里转了一圈，数了数。
“一、二、三、四、五，五个在这儿。主人，你还有一个呢？”
沈渊太阳穴突突直跳。
赤绫此刻也缓缓的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由自主的笑了。
“那就是六个。”
蚀渊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站直了，她比殿里所有女人都高半个头，灰白长发拖到腰下，往那儿一站，气势上先压了一头。
“各位夫人好，我叫蚀渊，签了一百年，干完就走，不抢你们位置。”
白璃低头哄了哄沈念，语气很淡。
“你这魔兽还真是有点心思。”
苏晚九条尾巴慢慢收拢，笑得眼睛弯起来。
“夫君，你下去接玄霜，接回来一个玄霜，又带回来一个蚀渊，下次下去，是不是还得再带一个？”
“没有下次了。”
沈渊立刻表态，生怕眼前的场景有些失控。
玄霜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
凤绾月抱着手臂走到蚀渊面前，赤金竖瞳在她脸上转了两圈。
“你什么修为？”
“化神中期。”
蚀渊伸了个懒腰，神色非常的不屑一顾。
“等我再吃几顿，能恢复化神巅峰。”
“化神巅峰？”
凤绾月挑眉，有些不敢置信。
“我化神初期，赤绫化神初期，玄霜化神初期，白璃化神初期，苏晚化神初期，你一个化神中期，倒是比我们都能打。”
蚀渊竖瞳弯了弯。
“所以主人才让我当打手啊！各位夫人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人伤害你们。”
林晚宁一直没说话。她站在沈渊侧后方，手里的药瓶攥着，表情淡淡的。过了半晌才开口。
“沈渊，你过来。”
沈渊走过去。林晚宁抬手，把一枚瓷瓶塞进他手里。
“止血丹。你身上有伤，快吃……”
沈渊低头看了看瓷瓶，又抬头看她的脸。
“晚儿”
“先别说话。”林晚宁把药瓶按在他掌心，转身走向蚀渊，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圈，“你说你饿了？”
蚀渊点头。
“饿了一万年。”
“一万年？”林晚宁挑眉，“那你该饿得连怎么吃饭都忘了。”
“没忘。”蚀渊拍了拍肚子，“就是饿得慌。”
林晚宁看了她三息，转身往殿外走。
“我去做饭。”
蚀渊愣了一下。
“夫人给我做饭？”
“你这主人，做的东西能吃吗？”
林晚宁头也不回，一边走着还一边说着
“玄霜说他上次做的饭糊了三盘，那味道简直是难以解决。”
沈渊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
蚀渊凑过来，竖瞳弯弯的。
“主人，你做饭很难吃？”
“闭嘴。”
林晚宁走了，殿里的气氛松了一线，但没松多少。
玄霜还在生闷气，白璃抱着孩子不说话，苏晚尾巴晃来晃去不知道在想什么，凤绾月抱着手臂靠在殿门上。
沈渊清了清嗓子。
“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说。”
玄霜只是说出了一个字，便死死的盯着前方。
“仙庭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白长老在龙族祖地堵了我一回，没堵住，回去肯定报信。最多三天，仙庭会加派人手来东域。”
凤绾月站直了。
“加多少？”
“不知道，但是那个追杀我的白长老，我觉得他的修为在化神之上……有可能是练虚之境。”
“更高？”白璃微微皱眉，“你之前说化神巅峰就是仙庭内门长老的级别。再往上是什么？”
沈渊沉默了一拍。
他想起在落凡谷当凡人的那七十二年，想起系统偶尔跳出来的那些只言片语。
“仙庭……不是真正的仙庭。”
他开口，声音放得很低。
“我在下界的时候以为飞升就是成仙，上来之后才发现，化神之上还有练虚，还有更高……”
凤绾月挑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真正的仙庭已经没了。
”沈渊看着殿里几个人，认真的说着。
“龙族覆灭之后，仙庭就出了问题。归墟封印需要全族血脉镇压，仙庭拿不出同等的东西，就拿修士去填。
填了几千年，真正的仙人死绝了，剩下的这些化神乃至化神以上的修士，全是后来修上去的。
他们不知道路该怎么走，只知道守着现有的规矩，不让下面的人上来。”
玄霜抬起头。
“所以他们封天门，不让下界飞升？”
“不全是。”
沈渊摇头。
“他们封天门，是因为每放一个人上来，归墟封印就松一分，仙庭自己撑不住归墟，就拿下界修士的血肉去续。飞升的人越多，填进去的越多。”
林晚宁端着饭从殿外走进来，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沈渊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晚宁把饭放在桌上，坐下来，表情很平。
“所以你们在下界拼了命修上来，修上来的结果，是给仙庭填坑？怪不得有些上界修士都想拼了命的去下面，原来这上面居然如此险恶。”
在此刻蚀渊从旁边冒出来，伸手拿了碗饭，扒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主人把龙族旧阵打开了，归墟那边有龙族血脉重新镇压，仙庭填坑的需求会小一些，但他们肯定不想让龙族重新站起来。”
“为什么？”苏晚问。
“因为龙族站起来了，仙庭就不需要人了。”蚀渊嚼着饭，竖瞳弯弯的，“不需要人，他们拿什么维持统治？”
殿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凤绾月先开口。
“那接下来怎么办？”
沈渊坐下来，把面前的饭端起来。
“先吃饭，吃完再说。”
蚀渊已经扒了半碗，腮帮子鼓着。
“主人，你做饭确实不怎么样，夫人做的好吃。”
“吃你的。”
蚀渊嘿嘿笑了一声，低头扒饭。
林晚宁坐在桌边，看着蚀渊吃得欢实的样子，忽然开口。
“你说你在魔渊底下被关了一万年？”
蚀渊嘴里塞着饭，点头。
“那你怎么知道外面的事？”
“听龙族说的。”
蚀渊咽下去，然后开始继续说。
“龙族每年派人下来巡路，顺便给我喂龙血他们嘴碎，什么都说。后来没人来了，我就自己蹲着，蹲到主人下来。”
“龙族每年派人来？”沈渊放下筷子，“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蚀渊歪头想了想。
“大概……几千年前？记不清了。反正后来就不来了，我等啊等，等到浊气把下面几层都淹了，也没等来。”
沈渊和凤绾月交换了一个眼神。
“几千年没人来巡路。”
沈渊低声道:
“说明龙族覆灭之后，连守路的人都抽不出来了。”
“所以你是最后一个。”
蚀渊竖瞳弯弯地看着他。
“主人，你肩上担子不轻。”
沈渊没接话，下意识的看向了系统面板。
【当前修为：化神后期。】
【特别提示：龙族祖地已被白长老发现，无法再次使用。】
【新任务发布：寻找第二处龙族遗阵。】
【任务奖励：龙庭气运+3000，解锁“万龙殿”第二层。】
【线索：蚀渊记忆碎片中存在另一处龙族遗迹坐标。是否读取？】
沈渊把系统面板按灭，抬头看了蚀渊一眼。
“蚀渊。”
“嗯？”
“你记忆里还有没有别的龙族遗迹？”
蚀渊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竖瞳眨了眨。
“有。”
“在哪？”
她咽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
“如果是在这里，应该就是北境，冰原底下，有一座龙族旧殿，当年龙族从那儿撤走的时候，我还在封印里，听他们提过一嘴。”
“多远？”
“从这儿往北，飞三天。”
沈渊算了一下。三天，白长老的兵也差不多三天到。
“吃完就走。”
蚀渊放下碗。
“这么急？”
“仙庭不会给我们时间。”
蚀渊竖瞳弯了弯，把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
“行，那吃完了，干活。”
玄霜忽然开口。
“等等。”
沈渊看她。
“你带她去北境，凤城怎么办？”
“你守。”
沈渊看着她。
“你和绾月、白璃、苏晚守凤城，林晚宁管药。万龙殿旧阵还在，仙庭一时半会儿破不了。”
“那你呢？”玄霜盯着他，“你带她走，就你们两个？”
“对。”
“我不放心。”
蚀渊插嘴：“夫人，我化神中期，主人化神后期，我俩加起来打不过真仙中期也能跑，你跟着去，化神初期，跑都跑不快。”
玄霜瞪了她一眼。
“我没跟你说话。”
蚀渊缩了缩脖子，冲沈渊使了个眼色。
沈渊站起来。
“就这么定了。吃完就走。”
林晚宁从桌边站起来，从袖中摸出几个瓷瓶，一个一个摆到沈渊面前。
“黑色定神丹，青色续灵丹，白色止血丹，红色那瓶是给她的。”
她看了蚀渊一眼。
“浊气不稳的时候吃，能压一炷香。”
蚀渊愣了一下，接过红色瓷瓶，竖瞳眨了眨。
“夫人，你给我炼丹？”
“你替他打仗，别拖他后腿就行。”林晚宁转身往殿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拍，“北境冷，多穿件衣服。”
沈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蚀渊凑过来，竖瞳弯弯的。
“主人，你这个夫人，嘴硬心软。”
“吃你的饭……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