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和蚀渊出城的时候，天还没亮。
凤绾月站在城门口，赤金竖瞳在晨雾里亮着，怀里抱着沈承渊，孩子睡得正香，小手攥着凤绾月的衣领。
他在这一刻突然睁开了眼，仿佛预示到了父亲可能要遇到危险。
“爹爹……你要去哪里？”
沈渊听到如此稚嫩的声音，轻轻的转了转头，伸手捏了捏沈承渊的小脸，孩子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万龙殿旧阵可以屏蔽位置，如若不是仙庭的大能出手，他们应该找不到我们，这几天一定要做好防范措施，不可轻易出去，知道了吗？”
凤绾月慢慢点头，抱着孩子转身走了，只留下了一句话。
“平安归来！”
蚀渊蹲在城门口的路边，拿枯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沈渊走过去看了一眼，画的是北境的大致地形，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凤城往北，尽头画了个圈。
“这是什么？”
“冰原旧殿的位置。”
蚀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闭上眼睛，仔细的感知。
“大概在冰原中心偏北。我记不太清具体坐标了，几千年了，地形多少会变。”
“大概范围多大？”
“方圆百里吧。”
沈渊看了她一眼。
“方圆百里，你让我找？太大了吧？”
“总比没有强。”
蚀渊竖瞳弯了弯，有些尴尬的继续说着。
“再说了，龙族旧殿有龙威，靠近了能感觉到，我鼻子灵，闻得到，哎呦，主任，你不是有祖龙血脉吗？你的感知力应该比我强吧。”
就这样，两人出了凤城，一路往北。
飞出半日，赤色荒原渐渐变成了灰褐色的冻土，傍晚时分，两人路过一座小镇。
说是镇子，不如说是一片被碾碎的废墟，土墙塌了一半，房梁横七竖八地插在泥里。
街上没有人，风把一只破陶罐吹得咣当响。
沈渊放慢速度，落在地上。
“这里怎么有一股死亡的气息？”
蚀渊跟下来，鼻子动了动。
“还有血气，血腥味很淡，这里死人不超过半个月。”
两人往里走，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排土坯房。
药铺门口倒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平安药行，沈渊蹲下来看了一眼，招牌裂了，裂口平整，是被刀劈开的。
“这气息是仙庭的人！”
沈渊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始疯狂的用神识探查。
蚀渊歪头看了看，不太懂，但也没多问。
街上横着几具尸首，穿着粗布衣裳，没灵根，是空脉的凡人，有一个怀里还抱着个布包，里面是半块干饼。
“仙庭杀凡人干什么？这不合逻辑吧？”
蚀渊踢了踢脚边的碎石。
沈渊沉默着，往镇子深处走。走到镇尾，看见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仙庭的告示，金字还在发光。
【奉玄河神君令：凡无灵根者，统一接受检查，空脉者，一律编入奴籍。三丁抽一，五丁抽二，拒役者，以抗旨论处，杀无赦！知情不报者，株连十户！】
沈渊盯着那行字，想起塔克尔沙漠里那些手腕上挂着奴牌的人。
黑风镇的规矩是仙庭鞭长莫及的边地规矩，别处可没这么幸运，到了这儿，连自由奴都没得做……
“走吧……”
他把告示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蚀渊跟在后面，她第一次从沈渊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杀气。
“主人，你心情不好?”
“不，我只是愤怒！这样的仙庭，竟然如此冠冕堂皇！”
“那主人直接杀上去不就好了！像当年的大圣一样！”
“大圣?”
沈渊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底层基因瞬间觉醒，他可是穿越者，而眼前这大圣两个字，和自己心中所想之人。正在慢慢重合。
蚀渊在这一刻眼膜中充斥着向往的神色，眼中满是期待和羡慕。
“那是我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据说在十万年前，一位天生地长的石猴，不是，从哪里学了一身本领，超脱整片天地之中，修为可通天。”
“面对古仙庭的不公，直接杀上了九重仙界，听说还有七十二般变化，手中有一根变化莫测的银纹神棒，直接把凌霄宝殿的牌子给砸碎了！”
沈渊当然知道这个故事，他现在眼睛都快直了，莫不成，这还属于平行宇宙吗？
“大圣……我也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呢？大闹天宫……”
想到这里，沈渊嘴角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望向了远处的天边，喃喃自语的说着。
“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去那天宫里看一看！”
两人继续往北，过了那座镇子，地形越来越荒，连破房子都看不见了。
再飞半日，冻土变成了冰面，白茫茫一片，风裹着冰碴子刮得人睁不开眼。
蚀渊忽然停下来，蹲在冰面上，拿手指敲了敲。
“下面是空的。”
沈渊落下来，学着她的样子敲了敲。冰层底下确实有回声，闷闷的，不像是实心。
“龙族旧殿在冰层下面？”
“当年龙族撤走的时候，把入口封了。”
蚀渊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找找有没有龙纹刻痕。封口的地方一定有标记。”
两人分头找沈渊走出半里地，脚底踩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蹲下来扒开雪，冰面上露出一道极浅的刻痕。
“蚀渊，这边！”
面对沈渊的呼呼，蚀渊马上跑过来，蹲下去看了一眼。
“就是在！
”她把手按在刻痕上，灰白浊气灌进去冰面震了一下，龙纹亮起来，从刻痕往四周扩散，铺出方圆十丈的金色纹路。
冰层咔咔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两人刚要下去，冰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沈渊抬头，看见远处冰脊后面冒出几颗脑袋，白毛、尖耳、圆眼睛，像狐狸又像貂，手里攥着骨矛，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冰原貂族。”
蚀渊眯眼看了看，有些不屑的说道。
“北境的土族，不入流的小种族，仙庭应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嫌太小太穷，懒得抓。”
那群貂族看见蚀渊的灰白竖瞳，齐刷刷缩回冰脊后面，过了一会儿又冒出来，其中一个胆子大的慢慢蹭过来，骨矛拖在身后，走得犹犹豫豫。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女人！
白毛没褪干净，耳朵尖上还留着一撮绒，身材瘦小，但腰里别着一串冰晶珠子，在冰原上晃着亮。
她走到十步外停下，仰头看着沈渊和蚀渊。
“你们不是仙庭的人？”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怯。
“不是。”
“那你们来冰原干什么？这地方除了我们貂族，就只有仙庭的巡哨来过。”
她突然看了一眼地上裂开的石阶，这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你们是来找龙殿的？”
蚀渊竖瞳一弯：“你知道龙殿？”
“知道。”
貂族少女点头。
“我奶奶的奶奶那一辈见过，后来仙庭来搜过一回，没搜到入口，就把我们族长打了一顿，说再看见龙族的东西不报，就把我们全族抓去填坑。”
沈渊看了蚀渊一眼。
“现在仙庭还有人定期来搜吗？”
“半年前来过一次。”
貂族少女蹲下来，拿骨矛戳了戳冰面上的龙纹。
“他们没找到龙殿，抓走了我们十几个族人，说带去问话。到现在没回来。”
沈渊沉默了一拍。
“你叫什么？”
“雪梨。”
她抬头看他，圆眼睛眨了眨。
“你呢？”
“沈渊。”
“沈渊……”
她念了一遍，耳朵尖动了动。
“那……你身上有龙的味道，你是龙族？”
“算是吧！有龙族血脉在身！”
雪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你打得过仙庭的人吗？”
“打得过。”
雪梨站起来，骨矛往肩上一扛。
“行，那我可以带你们去龙殿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你们要是碰到仙庭的人，替我问问他们，我那些族人关在哪儿。”
她语气很平常，但握着骨矛的手指节发白。
“问不出来也行，打他们一顿，我我想看着……”
蚀渊在旁边笑了一声。
“这丫头挺对我脾气，虽然声音很小，但心却很大！”
沈渊点头：“行，答应你。”
雪梨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尖尖的小牙。
“那走吧。石阶下面有东西，我帮你们带路，那玩意儿认我们貂族的味儿，不咬我。”
三人钻进石阶。往下走了百级，前面是一条长甬道，甬道尽头隐约有光。雪梨走在最前面，骨矛当拐棍用，走得嗖嗖快。
穿过甬道，大殿出现在眼前，九根龙柱撑着穹顶，地面铺着暗金石板，正中一座石台，石台上供着一枚拳头大的珠子。
系统在此刻跳了出来
【龙族旧殿：完整度约七成。】
【检测到殿心供物：龙髓珠。内含远古龙族精血约五十滴。】
【效用：吸收后可突破炼虚初期。】
【警告：殿后通道内检测到守殿兽，已被龙髓珠气息唤醒。】
沈渊还没看完，殿后的通道里传来一声闷响。
石壁裂开，一颗磨盘大的脑袋从里面挤出来，冰蓝色的甲壳上长满尖刺。
雪梨嗖地窜到沈渊身后，骨矛顶着前面。
“冰甲兽！这东西我奶奶说以前专门吃我们貂族的！”
蚀渊撸袖子。
“能吃吗？”
“别乱动！”
沈渊冲上去，化神的气息全开，跟冰甲兽硬碰了一记。
冰甲兽被砸得往后一缩，蚀渊跟着补了一掌浊气，把它拍趴下。沈渊一滴精血灌进它头部龙纹，冰甲兽翻了个肚皮，老实了。
【冰甲兽已驯服。消耗祖龙精血一滴。当前剩余：一滴。】
【龙庭气运+200。】
雪梨从沈渊身后探出脑袋，看着翻肚皮的冰甲兽。
“这就收服了？”
“嗯。”
“那我能骑吗？”
“……随你。”
雪梨嘿嘿笑了一声，跑过去往冰甲兽肚子上一趴，白毛脑袋贴在甲壳上，一脸满足。
蚀渊凑到沈渊旁边，竖瞳弯弯的。
“这丫头有意思。”
“别打她主意。”
“我又不吃人。”蚀渊撇了撇嘴，又看了一眼龙髓珠，“那个能吃吗？”
“不能，我突破用！”
蚀渊叹了口气，眼眸中露出了一丝细腻的神色。
“小气，小气！那我吃什么？我饿了！”
下一秒沈渊从自己的身上甩出了两滴精血。
“分你两滴！记得给我护法！”
随后走到石台前，把手按在龙髓珠上。禁制化开，金色液体灌入经脉。
一滴，两滴，十滴，三十滴。
化神巅峰的壁垒越来越薄。
第四十八滴入体，丹田里金光炸开，炼虚初期的气息从体内涌出来，龙息凝成一条小祖龙绕身三周。
【突破成功！当前修为：炼虚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