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玄当玄霜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传来,沈渊抬手按住胸口,感受着那一缕熟悉的冰霜气息。
通过人两个人之间的道侣契约,此后可以产生微妙的联系。
他心里正在慢慢默念着。
“你现在在哪里?”
契约另一端沉默了片刻,玄霜的气息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已经进来了?”
“对。”
“那就不要继续向前。”
玄霜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寒潮殿已经被裴照川彻底封锁,那里不是普通的宫殿,而是一座由天河法则构成的迷宫。”
“所有进入其中的人,都会被分割到不同的水域。”
“就算你们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也未必能够走到冰魄祭台。”
沈渊眉头微皱。
“你知道进入冰魄祭台的方法?”
“我知道。”
玄霜轻声道:
“但那条路已经被裴照川改成了婚仪通道。”
“只有在婚仪开始之前,通道才会短暂开启。”
“如果错过……”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沈渊心头一沉。
“错过会怎样?”
玄霜没有回答,沈渊感受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是一种来自心底的恐惧。
道侣契约之中传来的恐惧,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错过,他们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进入冰魄祭台。
甚至连玄霜与他的道侣契约,也会在天河法则之下被彻底剥离。
沈渊收回神念,抬头看向眼前那条幽深的旧水道。
白璃站在水道入口,正在仔细观察四周的祭司符文。
宁知微则手持天律令,银色光芒在她身边缓缓流转。
“有意思,你们二人之间竟然有如此联系,看来早就超出了一般的道侣……”
白璃看向沈渊,听到宁知微的话语,嘴角慢慢的向上撅起,最后对于刚才的话也有点不太舒服。
沈渊将玄霜传来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
“她说,寒潮殿是一个迷宫,婚仪开始之前,通往冰魄祭台的道路会短暂开启。”
宁知微神色微沉。
“这与我查到的情况一致。”
“寒潮殿原本是副祭司一脉储存寒灵水的地方,后来被裴照川改造成了临时行宫。”
“为了防止有人闯入,他在殿内布置了三十六重水域禁制。”
白璃看着面前的水道。
“这里以前没有迷宫。”
“但这是大祭司一脉与副祭司一脉共用的旧水道。”
“裴照川能够改动寒潮殿,却不可能彻底抹去祭司一脉留下的通路。”
沈渊问道:
“你能找到原来的路吗?”
白璃沉默片刻。
“我只能找到方向。”
“但如今主祭印不在我身上,所有古老禁制都处于半封闭状态。”
“如果走错一步,便会被水域禁制分割。”
宁知微抬起天律令。
“我可以暂时压制仙庭布下的法则,但我的力量不能一直维持。”
沈渊点头,认真的说道:
“那就由白璃找路,宁巡察使压制禁制。”
“我负责破开无法避开的封锁。”
宁知微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安排得很自然。”
“你若有更好的办法,可以现在说。”
宁知微沉默片刻,收起天律令。
“没有。”
“那就走。”
三人虽然没有太大的默契,但在共同的目标之下,马上进入旧水道。
最开始,水道十分狭窄,两侧石壁上,刻着许多已经模糊的祭司符文。
有些符文记录着水脉流向,有些则记载着历代祭司进入寒潮殿时留下的誓言。
白璃一边前进,一边观察石壁。
“左边不能走。”
她忽然停下脚步,沈渊看向左侧。
那里只有一条看起来十分平静的水路。
“为什么?”
“水流太干净了。”
白璃抬手指向前方。
“天湖深处的水脉,不可能这样平静。”
“那条路被天河法则完全净化过,里面没有任何天湖气息。”
宁知微走到水路边,打出一道银光。
银光刚刚进入其中,便如同落入无底深渊,瞬间消失。
下一刻,左侧水域之中,缓缓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眸。
那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三人同时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
宁知微脸色微变。
“这是天河司布置的吞灵禁。”
“任何灵力进入其中,都会被吞噬。”
白璃看向沈渊。
“如果是人进去呢?”
“神魂会被剥离。”
宁知微声音低沉。
“肉身则会被送回入口。”
沈渊看了一眼那只金色眼眸。
“看来裴照川不希望有人走这条路。”
白璃继续向四周探查,突然灵光乍现。
“真正的道路,应该在右边。”
就这样三人继续向前,前方很快出现了第一个岔路。
这一次,三条水道看起来完全一样,就连水流的方向,也没有任何区别。
白璃闭上双眼,将手掌贴在石壁上。
片刻后,她轻声道:
“中间。”
宁知微问道:
“确定?”
“这里有大祭司一脉留下的祭印痕迹。”
白璃睁开眼睛。
“虽然很弱,但没有被仙庭法则覆盖。”
沈渊率先踏入中间水道,水流从他身体两侧掠过。
下一刻,整条通道突然剧烈翻转,上下左右仿佛失去了界限。
三人的身影同时被水流卷起。
宁知微抬手释放清律水气,想要稳住身体。
可一道金色法则突然从前方落下,硬生生将她与沈渊、白璃分开。
“沈渊!”
白璃急忙伸手,沈渊抓住她的手腕,祖龙本源同时涌出,将两人的身体牢牢连接在一起。
而宁知微则被卷入另一片水域,她没有惊慌,迅速催动天律令,可是强悍的压迫感让她整个人似乎有一点吃力。
银白色光芒划过水幕,将周围的法则暂时压制。
“不要管我!”
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先走!”
沈渊看向白璃。
“能找到她的位置吗?”
白璃感受着水脉,摇了摇头。
“她被送进了另一重水域,看来这里还真的是一处迷宫……”
沈渊眉头一皱,转过头去,凝重的说道:
“我们不能把她丢在这里。”
白璃抬眸看他。
“你要回去找她?
沈渊顿了顿。
“她很关键,也是刚才和我们一起拼命的人,我们不能放弃,至少,刚才还一起经历了生死。”
白璃没有反驳,她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大祭司血脉的气息从她体内缓缓散开。
那些原本混乱的水流,在感受到她的血脉之后,竟然短暂地平静下来。
白璃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将一道银色水线打入虚空。
“东南方向,她在那里!”
沈渊与白璃一同朝那个方向赶去。
数息之后,他们看见宁知微正被困在一座透明水牢之中。
水牢四周,布满了金色法则锁链,宁知微手中的天律令已经出现裂痕。
她正在强行抵挡不断收缩的禁制。
“你们怎么回来了?”
宁知微看见两人,神色微微变化。
“不是让你们先走吗?”
沈渊抬手凝聚金光。
“我们还没有习惯丢下同伴。”
“我不是你的同伴。”
宁知微冷声道。
沈渊并不想继续扯,直接一指点出。
“祖龙断界!”
金色锋芒划过水牢,法则锁链应声断裂。
宁知微从水牢之中脱身,脸色略显苍白。
她看着沈渊,沉默片刻。
“你知道回头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这里的禁制会越来越强。”
“那就一路打过去。”
宁知微冷哼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刚才忘了问了。”
“沈渊!”
“沈渊你太狂妄了!”
就算两个人还在互相对话之际,白璃却忽然开口:
“前面有声音。”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幽深的水域尽头,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钟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钟响,都让整座迷宫的水流微微震动。
宁知微脸色一变。
“这是婚仪钟。”
沈渊胸口的道侣契约,骤然传来剧烈刺痛。
玄霜的气息正在迅速减弱。
白璃看向水道尽头。
“婚仪已经开始了?”
“还没有正式开始。”
宁知微紧握天律令。
“婚仪钟响九次,才代表仙庭婚诏正式落下。”
“现在只是前三声。”
沈渊抬头。
“还有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
宁知微声音低沉。
“半个时辰之后,若玄霜还没有脱离冰魄祭台,裴照川便会强行启动婚契。”
沈渊在这一刻攥紧了拳头,他知道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