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话音刚落，黑雾便如同潮水一般扑面而来。
楚灵汐和白璃同时屏住呼吸，护体灵力瞬间展开。
可那黑雾并没有顺着口鼻进入体内，而是直接穿透了三人的护体灵光，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没入他们的眉心。
沈渊脸色微变。
“不是真正的毒雾，这是神魂之力！”
他立即催动祖龙本源，试图将黑色符文逼出体外。
可那些符文仿佛早就锁定了他们的神魂，刚一接触祖龙本源，便迅速扩散开来。
楚灵汐的身影在黑雾之中逐渐变得模糊。
“沈渊……”
她最后看见的，是沈渊朝自己伸来的手。
而白璃则看见无数银色锁链，从虚空之中缠绕而来，将她重新拖回了寒水牢。
三人的意识，同时陷入黑暗。
青竹山消失了，竹亭消失了……
就连水傀最后留下的黑水，也彻底不见。
沈渊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水面之上。
远处，楚灵汐独自站在水面尽头。
她身穿白衣，长剑已经断裂，四周则是无数云水宗弟子。
那些弟子手持长枪，将她团团围住，高台之上，云水宗主冷冷俯视着她。
“楚灵汐，你若愿意交出沈渊，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楚灵汐手握断剑，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滴落。
“我若是不交呢？”
“那便死。”
宗主抬手。
无数水刃从天而降。
楚灵汐抬头看着那些水刃，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决然。
“沈渊已经有了那么多道侣。”
“你以为，他会为了你回来吗？你不过是一个来晚的人。”
这句话落下，楚灵汐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心结，在幻境之中被毫不留情地撕开。
自己确实来晚了……沈渊身边已经有顾清瑶、赤绫、苏晚和苏清漪。
即便她愿意站在他身边，也未必能够得到回应。
“既然如此……”
楚灵汐缓缓闭上眼睛。
“那便让我自己选择。”
她重新握紧断剑。
刹那间，紫色剑意冲天而起。
“我的路，从来不是别人替我决定的。”
“他是否愿意接受我，是他的选择。”
“但我是否愿意放弃他，是我的选择！”
轰！
整片幻境在剑光之下剧烈震动。
另一边。
白璃置身于青州天湖。
天湖之上，万妖朝拜。
无数妖族强者站在她面前，恭敬地称她为圣女。
“圣女殿下，请返回天湖。”
“外界的人不值得信任。”
“沈渊已经有了许多道侣，他不会真正属于你。”
“只要你留下，便可以掌握天湖，成为真正的妖族之主。”
白璃站在湖水中央，银色长发随风飘动。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神色却没有半点动摇。
“天湖是我的故乡。”
“但不是囚禁我的牢笼。”
她低头看向湖面。
水中倒映出的，却是沈渊在寒水牢前伸出手掌的身影。
那时的他明明知道白璃是半步金丹境强者，却依旧敢一个人走到牢门之前。
明知危险，也没有后退。
“我承认，我对他动心。”
白璃轻声开口。
“但我不需要他抛弃所有人来证明什么。”
“我只需要在我选择他的时候，他不要转身离开。”
她抬起手掌。
银色龙威轰然扩散。
整座青州天湖，在这一刻化作无数碎片。
而在两座幻境的中央，沈渊终于看清了那团黑雾真正的模样。
那不是毒。
而是一座专门针对神魂的问心幻阵。
云水宗主通过水傀，将三人的神魂强行拖入其中，试图利用他们心中最深的恐惧，逼楚灵汐和白璃放弃抵抗。
“想用幻境分化我们？”
沈渊冷冷一笑。
“未免太小看他们了。”
他抬手按向虚空。
金色祖龙虚影缓缓睁开双眼。
轰！
祖龙威压横扫而出。
原本坚固的幻境，顿时出现大片裂痕。
下一刻，楚灵汐和白璃同时从幻境深处走出。
两人的神色都很平静，显然已经斩断了心中的执念。
可就在三人汇合的瞬间，四周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楚灵汐看见沈渊站在自己面前。
白璃也看见了沈渊。
可两人的沈渊，却分别朝她们伸出手。
“楚师姐，跟我走。”
“白璃，回天湖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幻境似乎想让她们再次做出选择。
究竟是留在沈渊身边，还是放弃这段感情？
楚灵汐没有伸手。
白璃也没有动。
片刻之后，楚灵汐忽然说道：
“这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
白璃淡淡回应。
“真正的沈渊，不会替我们做选择。”
“他只会把选择交给我们自己。”
两人的话音落下，面前的沈渊同时崩碎。
紧接着，真正的沈渊从黑暗中走出。
他身上的金色龙气已经扩散到极致，眉心浮现出一道祖龙印记。
“你们说得不错。”
沈渊看着两人。
“我无法承诺自己只拥有一个道侣，也无法保证未来不会遇见更多因果。”
“但如果你们愿意走到我身边，我不会把你们当成过客。”
楚灵汐看着他，眼神微微变化。
“这是幻境中的话，还是你真正想说的话？”
“都是真的。”
沈渊回答得十分平静。
白璃轻声道：
“那你准备如何让我们走到你身边？”
沈渊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起手，金色祖龙虚影盘踞在三人头顶。
“先离开这里。”
“等回到现实之后，如果你们依旧愿意，我会与你们缔结道侣契约。”
楚灵汐与白璃对视一眼，这一次，她们没有再犹豫，
“楚姐姐，看来你有二人也不算发牢骚。”
“呵呵~先出去再说。”
三人同时催动灵力。
金色祖龙、紫色剑意与银色龙威，瞬间交汇在一起。
三股力量形成一道强大的神魂风暴，狠狠撞向幻境核心。
轰隆！
整片黑色世界开始崩溃。
在幻境深处，云水宗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
“不可能！”
“你们怎么可能挣脱问心幻雾？”
沈渊抬头看向虚空。
“你太依赖别人的恐惧了。”
“可惜，他们比你想象中更加坚定。”
话音落下，祖龙虚影张口发出一声龙吟。
黑暗彻底破碎，三人的意识同时回归现实。
竹亭之外，黑雾已经变得极其稀薄。
楚灵汐猛然睁开眼睛，白璃也在同一时间恢复清醒，两人下意识朝沈渊看去。
只见沈渊半跪在地，掌心正按在一片逐渐消散的黑水之上。
那片黑水之中，仍然残留着云水宗主的一缕神魂。
“你们醒了。”
沈渊缓缓起身。
楚灵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黑色水纹已经彻底消失，可刚才幻境之中的一切，却依旧清晰地留在她的记忆中。
白璃也看着沈渊。
“刚才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一部分。”
沈渊没有隐瞒。
“不过，那是幻境。”
“幻境不会骗人。”
白璃轻声说道。
“它只是把我们不愿意承认的东西，放到了眼前。”
楚灵汐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沈渊。
“你刚才说，回到现实之后，愿意与我们缔结道侣契约。”
“这句话还算数吗？”
沈渊神色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楚灵汐会问得如此直接。
“算数。”
“那我愿意。”
楚灵汐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她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便不会再退缩。
白璃也缓缓走到沈渊面前。
“本圣女同样愿意。”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日后若是遇到危险，你不能再把我们留在后面。”
沈渊点头，看着眼前两个神采奕奕的女子，内心也是有些无奈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白璃伸出手。
“那便立下契约。”
沈渊同时握住两人的手掌。
三人的气息在这一刻交汇。
金色祖龙本源、紫色剑道本源与银色天湖龙脉，化作三道灵光，在虚空之中缓缓交融。
【叮咚！】
【检测到楚灵汐、白璃与宿主完成深层信任绑定。】
【是否缔结双重道侣契约？】
沈渊心中默念。
“缔结。”
【叮咚！】
【道侣契约缔结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道侣：楚灵汐。】
【恭喜宿主获得道侣：白璃。】
【奖励气运值：一千点。】
【奖励：剑道本源。】
【奖励：天湖龙脉。】
【奖励：神魂强度提升。】
【龙鲤池获得大量气运滋养。】
金色光雨从潜龙水府方向冲天而起。
楚灵汐体内的剑意迅速凝实，原本停滞许久的修为开始松动。
白璃身上的伤势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受损的神魂逐渐补全。
沈渊体内，那枚刚刚凝聚的金丹雏形再次震动。
大量剑道本源与天湖龙脉融入其中。
【宿主修为提升。】
【当前境界：半步金丹巅峰。】
【金丹凝聚进度：百分之九十。】
【获得新能力：龙魂镇神。】
【获得新能力：剑域雏形。】
沈渊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金光与紫意交织，神识范围瞬间扩散数十里。
青竹山内外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地映入脑海。
楚灵汐握住长剑，剑身之上浮现出淡淡紫光。
白璃则抬起手掌，银色龙纹重新变得明亮。
三人之间，已经多了一道无法割舍的联系。
就在这时，白璃忽然抬头。
“沈公子。”
“嗯？”
“那具水傀虽然毁了，但它传回去的消息，恐怕已经让云水宗主确定了青竹山的位置。”
楚灵汐神色微冷。
“他很快便会亲自赶来。”
沈渊转头看向潜龙水府。
水府之中，顾清瑶、赤绫、苏晚和苏清漪都已经察觉到外面的动静，纷纷走了出来。
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楚灵汐与白璃身上。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赤绫最先开口：
“看来，竹亭里的两个人也终于想明白了。”
苏晚轻轻掩唇。
“以后水府里，恐怕会更加热闹。”
顾清瑶虽然没有说话，却主动走到沈渊身旁，握住了他的手。
苏清漪则向楚灵汐与白璃点了点头。
“欢迎回来。”
楚灵汐微微一怔，随后轻轻点头。
白璃则抬眼看向沈渊。
“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大家庭了。”
沈渊看着眼前众人，心中却没有多少轻松。
因为就在刚才，他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那股气息，正从青竹山外快速逼近。
云水宗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