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山的夜色渐深，潜龙水府之中，沈渊与几位夫人们刚刚结束修炼。
赤绫完成化形，苏晚的九尾狐血脉也有了新的突破，顾清瑶和苏清漪同样得到了一定反馈。
此刻水府内气氛热闹。
可在水府之外，青竹林深处，却显得格外安静，一座竹亭隐藏在月色之下。
楚灵汐与白璃相对而坐还在饮酒，石桌上摆着一壶灵酒，两只酒杯。
楚灵汐很少饮酒，可今晚，她已经喝了三杯。
白璃的酒量显然比她更好，只是安静地端着酒杯，没有劝阻。
两人之间，从之前的谈了之后，就始终没有太多交谈。
又过了许久，白璃才轻声说道：
“你若是不甘心，便不要放弃。”
楚灵汐动作一顿。
“你呢？”
白璃看着杯中酒水，淡淡道：
“我自然也不会。”
一句话之后，两人再次沉默，是看着对方互相轻轻的笑着。
可这件事没有真正发生之前，谁都不愿意先把心底的情绪说破。
就在这时，竹林中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水声。
滴答。
像是露水从竹叶上落下。
楚灵汐抬起眼眸。
“有东西来了！”
白璃也放下了酒杯，四周依旧，安静月光照在青竹之上，竹影随着微风缓缓摇晃。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可楚灵汐握住剑柄的手，却已经微微收紧。
“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声音落下，竹亭之外的一片水洼突然泛起波纹。
一名身穿云水宗弟子服饰的男子，缓缓从水面下站了起来。
他的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颅低垂，长发遮住了面孔。
水珠不断从他的指尖滴落。
白璃的银色眼眸微微一凝。
“这不是活人！”
话音落下，那名弟子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双眼漆黑一片，眉心则刻着一道极其细小的黑色水纹。
楚灵汐拔剑出鞘，剑气瞬间凝聚全身，冷冷的说道：
“此乃云水宗的探查傀儡！”
她曾经在执法堂的典籍中见过类似记载。
这种傀儡以特殊水灵力炼制，能够借助水脉移动，悄无声息地探查修士气息。
更麻烦的是，傀儡与炼制者神魂相连。
一旦发现目标，便会立即将消息传回去。
“看来宗主已经找到这里了。”
白璃缓缓起身。
那具傀儡没有回答。
它只是抬起手掌，五指之间凝聚出一团漆黑水珠。
下一刻，水珠化作一只细小的黑色水鸟，朝竹亭之外飞去。
楚灵汐脚下一踏，剑光横扫。
紫色剑气瞬间将水鸟斩成两半。
可是那只水鸟爆裂之后，竟然化作数十道黑色水线，朝四面八方飞散。
白璃抬手一挥。
银色水幕从竹林间升起，将大部分水线挡住。
然而其中一道水线却绕过水幕，落在远处的竹叶上。
竹叶迅速变成黑色。
一缕神识气息，顺着竹叶悄然散开。
白璃脸色微变。
“它在标记这里。”
楚灵汐没有犹豫，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那片竹叶之前。
剑光落下，整根青竹连同那片竹叶一起被斩成碎片。
可就在她收剑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那具水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一只漆黑手掌，带着腐蚀灵力，朝她后心狠狠拍去。
白璃眼眸一冷，大喊：
“楚姑娘，小心！”
她抬手凝聚出一道银色水龙，撞向水傀。
轰！
水傀的手掌被水龙挡住。
可强大的冲击力也让白璃脸色一白，脚下向后退了数步。
水傀身形一晃，黑色水纹迅速蔓延到手臂之上。
下一刻，它竟然直接舍弃楚灵汐，转身朝白璃冲去。
楚灵汐眼神一寒，瞬间明白，这具傀儡并不是真的想与她们厮杀。
它是在逼她们施展修为，从而判断两人的真正实力。
“休想！”
楚灵汐长剑斩出。
“一剑破空！”
紫色剑气横贯竹亭，将水傀的身体从中间斩开。
可水傀被斩成两截之后，身体竟然化作大量黑水，重新凝聚在白璃身后。
白璃刚刚抵挡完方才那一击，灵力尚未平复。
水傀五指张开，一道黑色水牢瞬间将她笼罩。
“白璃！”
楚灵汐立即转身。
白璃被困在水牢之中，银色龙气不断冲击四周，却无法立刻破开。
水傀抬手按向她的眉心。
那道黑色水纹中，竟然浮现出一只漆黑的眼睛。
它想要读取白璃的神魂。
“滚开！”
白璃银发飞舞，半步金丹境的气息轰然爆发。
银色龙威强行撑开水牢，可她毕竟身受重伤，刚刚恢复的神魂根本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力量。
水牢只被撑开了一道裂缝，便再次闭合。
楚灵汐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她没有选择攻击水傀，而是直接挡在白璃面前。
黑色水纹瞬间落在她身上。
噗！
楚灵汐身体一震，嘴角溢出鲜血。
那股力量正顺着她的经脉向神魂深处钻去。
白璃眼神骤然变冷。
“你不该替我挡。”
“咳咳……”
楚灵汐咬紧牙关，紫色剑意从体内爆发。
“你若死在这里，我无法向沈渊交代。”
白璃沉默一瞬。
下一刻，她双手结印。
银色龙气从水牢之中疯狂涌出，化作一柄银色长枪，直接贯穿水傀的胸口。
与此同时，楚灵汐的剑意也彻底爆发。
两股力量一前一后，同时轰入水傀体内。
轰！
水傀的身体瞬间炸裂。
大量黑水洒落在竹林之中。
可楚灵汐体内的黑色水纹并没有消失，反而顺着她的手臂不断向上蔓延。
白璃看见这一幕，立即抓住她的手腕。
银色龙气涌入楚灵汐体内，将那股黑色力量强行压制下去。
“这是神魂印记。”
白璃眉头紧皱。
“它已经把你的气息传回云水宗。”
楚灵汐脸色微沉。
“那就把它彻底斩断。”
她反手一剑，直接斩向自己的手臂。
白璃脸色微变，立即按住她的手。
“你疯了？”
“黑色印记已经进入血脉，斩断手臂也未必有用。”
“那怎么办？”
白璃没有回答。
因为竹林之中，那些散落的黑水忽然再次汇聚。
水傀的身体重新凝聚出来。
只是这一次，它的身躯已经残破不堪。
胸口被银色龙枪贯穿，眉心的黑色水纹也出现了裂痕。
可它依旧抬起手掌。
一枚黑色水珠悬浮在掌心。
水珠之中，逐渐浮现出云水宗主的面孔。
“青竹山。”
“果然在这里。”
宗主的声音从水珠中传出。
“沈渊，你以为躲在这里，本座便找不到你吗？”
“还有你们两个。”
“楚灵汐你这个叛徒，青州天湖圣女。”
“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
楚灵汐握紧长剑。
“你也配称自己为宗主？”
水珠中的面孔逐渐变得阴沉。
“等本座亲自来到青竹山，你们便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下，黑色水珠突然炸裂，一股恐怖的神魂力量朝两人冲来。
白璃抬手挡在楚灵汐身前，楚灵汐也同时向前一步。
紫色剑意与银色龙气交汇，将那股力量硬生生挡了下来。
可两人的身体也同时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竹林上空忽然出现九道金色光柱。
金色阵纹从地面升起，瞬间封锁了方圆百丈。
一道身影从阵法中央缓缓走出。
正是沈渊。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竹亭，又看向楚灵汐手臂上不断蔓延的黑色水纹，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
楚灵汐看了他一眼。
“你在闭关，不过刚才云水宗宗主的傀儡已经找到了这里……”
白璃却轻声道：
“若不是楚姑娘替我挡了一下，那具傀儡已经读取了我的神魂。”
沈渊眼神一冷。
“你受伤了？”
“只是留下了一道神魂印记。”
楚灵汐抬起手臂。
黑色水纹已经蔓延到她的肩膀。
沈渊走到她面前，祖龙本源立刻涌入她体内。
金色龙气与黑色水纹接触的瞬间，黑色印记剧烈挣扎。
楚灵汐身体一颤，下意识抓住了沈渊的衣袖。
“不要分神。”
沈渊沉声道。
“我在替你清除印记。”
“好……”
楚灵汐没有松手，面对如此温柔的力量，心头突然一暖。
她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渊，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白璃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抬头看向竹林深处。
“沈公子，那具傀儡不是为了杀我们。”
“别说话，运功调息！”
沈渊掌心金光一震。
楚灵汐手臂上的黑色水纹终于寸寸碎裂。
“它是来探查青竹山的位置。”
“而且，它已经把这里的消息传回去了。”
白璃点头。
“云水宗主很快便会亲自赶来。”
沈渊回头看向那具正在崩溃的水傀。
“还不只是青竹山。”
“它应该还探查到了潜龙水府的气息。”
水傀的身体开始迅速崩解。
可就在彻底消散之前，它眉心那道黑色水纹突然亮起。
一道模糊的声音，从其中传出。
“沈渊必死！”
沈渊瞳孔骤然收缩。
楚灵汐与白璃也同时变了脸色。
水傀彻底化作黑水，融入泥土。
沈渊低头看着地面的水迹，眼神越发冰冷，却不知为何当这团黑水，完全消散之际，一股黑雾突然扑面而来。
“不好，这雾有毒，不要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