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的潜龙水府之中，气氛一度变得十分微妙。
赤绫挽着沈渊的左臂，苏晚挽着他的右臂，顾清瑶站在他身侧，苏清漪则安静地站在不远处。
四名女子，四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一个热烈直接，一个妩媚狡黠，一个温柔依恋，一个清雅克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人间仙境。
偏偏她们此刻看向沈渊的目光，又带着几分相同的意味。
沈渊只觉得头疼。
“你们刚才不是还在讨论修炼吗？”
“怎么突然又说起谁陪我的事情了？”
赤绫轻轻哼了一声。
“修炼重要，陪夫君同样重要，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是不是应该有优先选择权？”
苏晚掩唇轻笑。
“赤绫姐姐说得对，修炼之事不能耽误，可夫妻之间的感情也不能疏远，正所谓久别胜新婚啊！”
顾清瑶咬了咬嘴唇，低声道：
“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苏姐姐的面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
赤绫转头看向苏清漪。
“大家迟早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清漪脸色微红。
她虽然是云水宗圣女，平日里高高在上，可面对这种直白的话语，依旧有些招架不住。
“赤绫姑娘，我与沈渊只是刚刚缔结道侣契约，很多事情还需要慢慢适应。”
“没关系。”
赤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你就习惯了。”
顾清瑶：“这么豪放……”
苏晚眼眸微弯。
“那便这样决定吧。”
“从今天开始，水府内院分成四个区域。”
“顾姐姐你住在主殿，赤绫姐姐住在东殿，我住在西殿，苏姐姐住在北殿。”
赤绫眉头微挑，虽然自己是第一位夫人，但她也并没有挑理，只是轻轻的问道：
“那夫君住在哪里？”
苏晚眨了眨眼。
“自然是每天轮流。”
“今天住谁那里，由夫君自己决定。”
说着，她看向沈渊，语气温柔得有些危险。
“不过，若是夫君故意偏袒某个人……”
赤绫顺势接过话。
“那便把他抓回来，不可坏了规矩！”
顾清瑶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们不要再吓他了。”
沈渊看着眼前几人，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本来是准备回到水府之后闭关修炼，尽快提升实力。
可现在看来，若是不先解决眼前的分配问题，恐怕谁都无法安心闭关。
“好了。”
沈渊沉声开口。
“云水宗主随时可能追来，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无法真正与金丹境强者正面交手。”
听到这句话，众人的神色都认真起来。
赤绫松开沈渊的手臂。
“夫君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
“表面上仍然是化妖境六重……”
沈渊回答。
“但真正的战力，应该能够与金丹初期修士短暂抗衡。”
“刚才若不是九龙转杀阵借助水脉中枢，我也不可能从宗主手中逃出来。”
苏清漪微微皱眉。
“云水宗主当时虽然能够借助护宗大阵的力量，但据我了解，他的战力也远超普通金丹境。”
“如果他追到这里，潜龙水府的阵法未必能坚持太久。”
白璃在旁边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必须有人尽快突破。”
“尤其是沈公子。”
“只要沈公子的修为能够提升到半步金丹，凭借祖龙本源和那些手段，便有机会真正与云水宗主交手。”
沈渊目光微凝。
“半步金丹……”
这是化妖境与金丹境之间的过渡。
修士需要将丹田灵力压缩到极致，凝聚出金丹雏形，才能称为半步金丹。
对普通修士而言，这一步往往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积累。
可沈渊不同。
他拥有祖龙本源、龙脉温养池和多子多福系统。
尤其是刚刚与苏清漪完成血脉共鸣之后，他体内已经积攒了大量反馈力量。
只不过，这些力量还没有彻底炼化。
“龙鲤池中的气运正在积累。”
沈渊看向水府中央。
“赤绫、苏晚和清瑶的血脉也都处于成长阶段。”
“如果能够借助血脉共鸣，将这些力量彻底融合，我应该有机会冲击半步金丹。”
苏清漪沉默片刻，轻声说道：
“我可以帮你。”
赤绫立即看了过去。
“我也可以。”
苏晚眨了眨眼睛。
“既然是闭关修炼，自然不能少了我。”
顾清瑶也握紧了沈渊的手。
“还有我。”
四道目光同时落在沈渊身上。
沈渊愣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与几人分别修炼，却没想到她们竟然同时答应。
赤绫抱臂轻笑。
“怎么，夫君不愿意？”
“当然不是。”
沈渊立即摇头。
“只是同时进行血脉共鸣，风险不小。”
“祖龙本源一旦失控，很可能会冲击你们的经脉。”
顾清瑶轻声道：
“我们既然已经与你缔结关系，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退缩。”
苏清漪也点了点头。
“而且，你体内的力量越强，我们得到的反馈也越多。”
“这是互相成就。”
苏晚身后的狐尾轻轻摇动。
“夫君就不要犹豫了。”
“再犹豫下去，云水宗主都要追到门口了。”
沈渊深吸一口气。
“好。”
“那便开始闭关。”
众人进入龙鲤池旁的主修炼室。
这里是潜龙水府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池水之中不断有金色气运涌出。
沈渊盘坐在中央。
顾清瑶、赤绫、苏晚和苏清漪分别坐在四方。
随着四人同时催动灵力，四种不同的血脉气息缓缓升起。
水灵力、赤龙之力、九尾狐血脉以及圣女灵力，在祖龙本源的牵引下逐渐交汇。
沈渊的丹田之中，原本如同金色火焰般燃烧的祖龙本源，开始缓缓凝聚。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扩散出去。
顾清瑶闷哼一声，体内先天水灵体自行运转。
赤绫的赤龙血脉随之沸腾，背后浮现出一条赤色龙影。
苏晚身后的狐尾一根接着一根亮起。
原本已经凝实的第四条狐尾，在气运滋养下彻底成形。
苏清漪则释放出圣女灵力，白色光芒如同水波一般，缓缓包裹住众人。
四人的气息彼此交融。
沈渊的意识逐渐沉入一片金色海洋。
那片海洋之中，祖龙虚影盘踞天地。
龙鲤池悬浮在海面中央，金色龙鲤不断游动。
每一次摆尾，都有大量气运化作光雨落入池中。
【叮咚！】
【检测到道侣共同修炼。】
【气运反馈开始。】
【顾清瑶先天水灵体反馈启动。】
【赤绫赤龙血脉反馈启动。】
【苏晚九尾狐血脉反馈启动。】
【苏清漪圣女血脉反馈启动。】
四股力量同时涌入沈渊体内。
沈渊丹田之中，那枚尚未成形的金丹雏形开始缓缓旋转。
庞大的力量冲击着他的经脉。
他咬紧牙关，引导祖龙本源不断压缩灵力。
一天。
两天。
三天。
潜龙水府内，灵气浓度越来越高。
龙鲤池中的金色光芒几乎笼罩了整座水府。
赤绫率先稳定住血脉，赤龙虚影变得更加凝实。
苏晚身后的第五条狐尾也开始浮现轮廓。
顾清瑶的先天水灵体彻底稳固，修为从筑基中期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苏清漪则在血脉共鸣之中，逐渐恢复了圣女灵力，隐隐触摸到了半步金丹的门槛。
而沈渊的丹田之中，金丹雏形终于凝聚完成。
轰！
一股远超筑基境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潜龙水府上空，灵气化作巨大的漩涡。
水府之外的青竹山，所有竹叶同时朝着一个方向弯曲。
沈渊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隐约有金色龙影一闪而过。
【叮咚！】
【宿主突破成功。】
【当前境界：半步金丹。】
【祖龙本源凝实度提升。】
【神识范围扩大。】
【肉身强度提升。】
【龙鲤池获得气运滋养，成长进度提升。】
沈渊握了握拳。
感受着体内远超之前数倍的力量，他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底气。
如今的他，哪怕不借助九龙转杀阵，也足以与普通金丹初期修士正面交锋。
若是再加上祖龙本源、龙鲤池和各种阵法，即便面对云水宗主，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成功了。”
赤绫睁开眼睛，额头上的赤色龙纹更加明亮。
苏晚身后的第五条狐尾逐渐凝实，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更加魅惑。
顾清瑶长长吐出一口气。
“夫君，你现在已经是半步金丹了。”
沈渊点头。
“但还不够。”
“云水宗主真实战力远不止金丹初期，所以还要继续……”
苏清漪看向他。
“那我们还需要继续修炼。”
“至少在他追来之前，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沈渊刚准备回答，忽然听见水府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琴声。
那琴声低沉而悠长，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寂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水府外的一座青竹亭中，楚灵汐正独自坐在那里。
她面前摆着一壶灵酒，而在她对面，白璃也端坐于石桌旁。
两人没有交谈，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
赤绫挑了挑眉。
“她们两个怎么了？”
顾清瑶轻轻叹了一声。
“或许是有些失落吧。”
苏晚眨了眨眼睛。
“失落什么？”
“自然是因为夫君已经有这么多道侣，而她们却还没有名分。”
苏清漪沉默不语。
她看向亭中的楚灵汐与白璃，眼中多了一丝复杂。
她知道，楚灵汐一直在保护沈渊。
白璃也曾数次与沈渊并肩生死。
可她们终究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亭中，白璃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楚姑娘，你后悔吗？”
楚灵汐低头看着杯中酒水。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更早一点说出自己的心意。”
楚灵汐沉默了许久。
“现在说，还有意义吗？”
白璃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水府，透过阵法，她能够感受到沈渊突破时散发出的强大气息。
“至少，你还可以站在他身边。”
“而我呢？”
楚灵汐握紧了酒杯。
“我连站在他身边，都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白璃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说起来也搞笑，我曾经竟然想过强嫁……可是想起来还有些可笑……”
楚灵汐抬头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之中交汇。
片刻之后，白璃举起酒杯。
“敬我们自己。”
楚灵汐也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敬不愿低头的我们。”
清脆的碰杯声，在青竹亭中缓缓传开。
她们没有哭，也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喝着酒。
可这一刻，两个同样骄傲的女子，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她们都没有放弃。
只是暂时选择等待。
而在水府之中，沈渊忽然睁开双眼。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青竹亭的方向看去。
苏清漪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问道：
“怎么了？”
沈渊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可他的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水府之外，青竹亭中的楚灵汐与白璃仍在饮酒。
而远处的青竹山上空，一缕黑色水雾悄然聚拢。
云水宗主的神识，似乎已经锁定了这里。
只是这一次，潜龙水府之中，沈渊的气息已经彻底不同。
半步金丹的威压，缓缓从他体内扩散开来。
金色龙鲤在池水中仰头清鸣。
沈渊望向青竹山外，眼神逐渐变得凌厉。
“云水宗主，你若敢来，我便让你看看，半步金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