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
黎笙一把握住谢渡珩的手，狠狠将他拽到身后。
另一只手已从腰间拔出军刀，直朝那小丧尸的脑袋刺去。
可刀锋挥到一半，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不就是现成的脱身好办法。
随即，她手腕一翻。
刀身横了过来，死死卡进那小丧尸的嘴里。
紧接着，黑血从小丧尸嘴里淌了出来，浓稠黏腻，一股腥臭。
黎笙松开谢渡珩，反手扣住小丧尸的后颈。
小丧尸被她一把提溜了起来。
它四肢胡乱蹬挠，摆动的幅度极大，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黎笙小队的人还好。
可那个男人就不太妙了。
他尖叫着往后缩，裤子湿了一大片。太久没见过丧尸的人，乍一见这么个东西，当场就吓尿了。
“黎队。”阿七死死盯着黎笙手里的小丧尸，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没事。”黎笙摆了摆手。
“姚禾！你干什么！”阿五直接把枪口转向了姚禾。
那可是黎队的男人！她想造反不成？！
廖晨条件反射地赶紧将姚禾拦在身后，等反应过来，下意识抬眼看向时软软。
见时软软神色淡淡，他眉头一皱，还是开了口：“她又不是故意的！”
姚禾也连忙解释：“对不起，谢医生，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太慌了。”
谢渡珩惊魂未定，可也明白这种突发事件谁也料不准，朝阿五摆了摆手：“没事。”
阿五这才看了黎笙一眼，见她没管这边，才冷冷瞥了姚禾一记，把枪口重新转向门口。
黎笙这时把小丧尸翻了个身，凑近打量，才发觉那东西嘴里已经长满了尖尖细细的獠牙。
她眉头皱了皱。
按理说，人变成丧尸，生前什么样，尸化后该还是什么样。
可它，偏偏长出了獠牙。
顾宏峻也走上前，目光落在小丧尸身上，眉心紧拧。
“黎笙。”谢渡珩看着面前那小东西，心情很复杂。
“别怕。”黎笙瞧着他煞白的小脸，安抚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谢渡珩心里那点惊魂未定，霎时散了。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还得意地用余光瞟了顾宏峻一眼。
却发现顾宏峻像是压根没听见，目光自始至终没从那小丧尸身上挪开。
“是进化吗？”顾宏峻眉心紧拧，捏起小丧尸的胳膊，想细看。
没成想，手被重重甩开，他吓了一跳。
这才发觉，这小东西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下意识抬眸看了黎笙一眼，心里了然——还得是她啊。
“你，你们是说，丧尸进化了？！”男人惊恐地扫过众人，“那这地方，还安全吗？”
姚禾却黑瞳猛地一缩，脱口道：“不可能，丧尸不可能进化！”
谢渡珩疑惑地看向姚禾，她为什么那么笃定？
黎笙没理会姚禾的异样，而是蹲下身子看向面前的男人，“我们要走了，所以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沈一，是谁。”
小丧尸一靠近男人，挣扎得更加激动了，那张嘴一张一合。
男人被突然靠近的小丧尸吓了一跳。
一听她们要走，才松了口气，可听到后头那个问题，又是一愣：“是现在这个避难所的长官啊，是监狱原来的典狱长啊。”
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么。
黎笙点了点头。
看来，有些东西，必须接触上层人才问得出来。
“你刚刚说的宋老三……”
“宋老三就在我头一个指的那个房间里。”男人没等黎笙说完，就抢着接了话。
说完，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见黎笙脸上没露出怒色，才赶紧把话续上：
“他是监狱里的医生。一到夜里，赌场开了，他就一直待在那间屋子。”
“两两对决，一方死，另一方绝不能死，这是赌场的规矩。”他咽了口唾沫，“所以，伤者都往他屋里送，治疗。”
“他医术很高？”谢渡珩问。
男人连忙点头：“高，简直起死回生，起码能保一个晚上。”
“你的意思是，监狱要药品，是给这些人治伤，不是给那些出去出任务的人用？”顾宏峻脸色微变。
男人却摇了摇头，眼底流露出几分鄙夷。
“药品，那些人可用不上。就连我们中层想用点药，都得先向宋老三申请。”
黎笙拍了拍他的胳膊，缓缓站起身，“辛苦了。”
男人一听这话，重重松了口气，可算要把这些煞星送走了，忙不迭地应道：“不辛苦，不辛苦。”
“走吧。”黎笙示意所有人离开。
所有人看了男人一眼，才转身往外走。
男人捂着一边动弹不得的胳膊，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眼底划过一抹阴狠。
既然这地方不安全了，他得爬到上层去，把这些人交给长官，他一定能晋级。
顾宏峻却深深看了黎笙一眼，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意图。
他眉头紧皱，末了，还是选择信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黎笙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赶紧讪讪地赔笑，嘴角扯得僵硬，眼底还有一丝没散干净的阴狠。
下一秒。
她搭在小丧尸后颈上的手，一松。
那小东西像条脱了钩的疯狗，骤然蹿了出去，青灰的身子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直直朝着男人的面门扑去！
男人瞳孔猛地一缩，整张脸刷地白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去挡，身子拼命往后缩，尖叫还没冲出喉咙——
门，已经被黎笙合上了。
扑打、惨叫，隐隐约约从门缝中传了出来。
刚刚同在屋内的人，都意识到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你疯了吗！”廖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个丧尸，就能让这整个地方变成丧尸窝！”
“监狱不安全了，得赶紧撤离。”姚禾急道。
顾宏峻看了眼一脸平静的黎笙，摇了摇头：“不会出事。这地方看着是中层的，其实是上层的地盘，他们很快就能把这些丧尸收拾干净。”
黎笙眸色变了变。
“丧尸？”楚凡震惊地看着几人，什么情况，那个男人变成丧尸了？
“好了，别在这儿聊了，今晚查到这儿为止，撤离。”黎笙一把抓住谢渡珩的手腕，朝方才那条通道快步撤去。
众人的速度也快，连忙跟上。
可顾宏峻始终慢了半拍。
到了离开的那扇门，黎笙让其他人先进去，自己垫后。
此时。
远处已经起了骚动。
有几个人正围在储物室门口争执，可四周的吼叫欢呼声太吵了，那边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清。
那扇门缓缓合上，将里头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
抵达医院监区顶层，与阿二等人会合。
阿二张嘴刚想给黎笙汇报情况。
黎笙抬手一摆：“先回牢房。”
阿二立刻警觉起来，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几人下楼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二楼那些睡熟的人。
可踏到一楼的一瞬间——
整座医院监区的警报，骤然拉响。
那几个值班室里，立时有了动静。
黎笙迅速抬手一压：各自隐蔽！
十几个人会意，赶紧找地方藏身。
几乎就在所有人藏好的刹那，那一扇扇门齐刷刷开了。
先冲出来几个提着裤子的男人，什么都顾不上，拎着裤腰就往楼上奔。
屋里剩下的，有的赤条条刚从折叠床上坐起来，有的还趴在桌上，一脸没回过神。
这些人里，男的女的都有。
等警报声越发急促，才一个个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众人看到这淫乱的一幕，纷纷皱眉。
这个监狱，真是什么勾当都有。
黎笙却回头看向顾宏峻。
顾宏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头：“我可以。”
“别拖累其他人。”黎笙朝他伸出手。
谢渡珩不解，目光疑惑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顾宏峻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挪上前两步，把手放进黎笙掌心里。
下一刻，黎笙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一托他的腰，直接将他扛上了肩。
小队成员嘴巴张得老大。
谢渡珩也愣住了，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黎笙肩上那个人，半天没回过神。
“走。”黎笙压低声音轻喝。
时软软见谢渡珩没动，赶紧道：“谢叔，顾叔是病患。你快跟紧我妈。”
谢渡珩这才回过神来，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
一行人总算有惊无险地离开了医院监区。
回到牢房，那六个人还睡得呼呼的，两位老爷子的鼾声更是如雷。
众人把东西归置好，这次由廖晨守着门，其余人凑到一处，低声交流起今晚探到的东西。
今晚从顶楼往地下去的人不少，有些是睡了一觉才下去的，粗略一算，二三十个是有的。就在黎笙他们上来前几分钟，还有几个人刚下去。
“看起来，好像只有那么一条路。”刘昕蕾皱眉道。
“不可能。”楚凡推了推眼镜，“中层从那里下去还有的说，但上层不会走那条道的。”
刘昕蕾倒吸一口气，也对。
“怪得很，那长官什么都不图，就这么白养着这些中层？”阿四疑惑道。
“跟下层比，这些人已经被养废了。”阿七接话道。
谢渡珩眉心微凝，看向黎笙：“听那人的意思，下层出去找物资，是给中层取乐。那中层赌博，八成也是要给上层提供点什么吧？”
黎笙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
“沈一，在强行培养他们赌博的习惯。”
任何中层只要想要吃上东西，不饿肚子，就非得下场去赌不可。
“这个人的做法确实很奇怪。”顾宏峻眉心紧拧，“他不像是在建设一个可以庇护全人类的避难所，倒像是——”
“嘘，有脚步声正往这边来，很快。”廖晨快步往里走，脸色很难看。
众人迅速交换了个眼神。
“无论听到他们说什么，都不要睁眼。”黎笙嘱咐一句，迅速躺下。
其他人也二话不说，躺下装睡。
谢渡珩犹豫一瞬，转身直接钻进了黎笙的被子。
黎笙微微一僵。
可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她索性手臂一收，环住谢渡珩的腰，把人搂进怀里，压着嗓子道：“到明天早上之前，都不许睁眼。”
谢渡珩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把脸埋进她肩窝，“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