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人来到了一个储物间。
楚凡假装在外面徘徊,防止人进入。阿五、阿六一人一把枪,守在里头,枪口齐齐对着门。
黎笙把人直接丢在墙上。
那人重重砸上去,又狼狈地滑坐到瓷砖上,单手捂着胳膊,满脸惊惧地望着眼前这群人。
这些人是谁。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入侵?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翻起惊涛。
怎么可能?这监狱固若金汤,怎么可能会被入侵!
身后,谢渡珩抬手按下了灯的开关。
男人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惊恐地又往后缩了缩:“别杀我,别杀我!”
“黎队!”阿七猛地惊叫一声。
众人纷纷看去。
只见角落里蜷着一个人,身形像个女人,衣衫凌乱不整地散着。
几个男人立刻把视线转开。
黎笙朝时软软递了个眼色,示意她看好这人,自己抬步上前,俯身将那女人的裙摆拉好,又轻轻把人翻了过来。
姚禾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大惊失色:“是她!”
廖晨听到这动静,不放心地赶紧上前一步。
当目光一落在那张脸上时,瞳孔也是猛地一缩——是那个孕妇!
此时,孕妇双眼圆睁,眉心正中间,一枚弹孔赫然在目。
“被杀了?”廖晨倒吸一口凉气。
黎笙没应声,低头看向女人的腹部。
腹部依然高高隆起,她伸手按了按,底下还是硬的。
孩子没生下来,还在里头。
“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谢渡珩眉心紧拧,眼底掠过一抹不忍。
黎笙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见黎笙看过来,吓得用那只唯一还好的手疯狂摆动,快得几乎拖出残影,声音也含含糊糊:“不治我,啄不治我!”
“你不知道我们?”时软软冷声问道。
男人向后缩了缩,知道?怎么知道啊?她们末世前是什么很有名的组合吗?
他吓得想咽口唾沫,可下巴脱臼了,口水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时软软眯起眼,抬手一托一送,直接把男人脱臼的下巴给安了回去。
男人下意识抬手要挡,却发现她并不是要打他,反倒替他接好了下巴,愣了愣:“谢谢……谢谢……”
他咽了口唾沫,下巴几乎要缩进胸口里,堆起笑脸:“我、我平常不追星的,对不住,我、我真不知道你们……”
什么跟什么。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黎笙。
黎笙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中层?”
男人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他们对这监狱有所了解,忙不迭地点头:“对,对。”
“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黎笙道。
男人赶紧点头:“只要你们别伤我,我什么都说!”
“中层,为什么有这样的特殊待遇。”黎笙问道。
正准备好好回答问题,争取宽大处理的男人猛地一僵,干巴巴道:“我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听过什么风声,沈一建立这个娱乐场所,有什么目的。”
男人愣了愣,目的?
他一个小喽啰,上哪儿知道这个去?“我,我不知道……”
黎笙眉头拧了起来。
顾宏峻见黎笙问得太深入,明白这种小人物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信息。
便接过话茬,问道:“除了那面壁画,还有别的路能进地下吗?或者说,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男人脸色更难看了,这些人咋回事,净问些他不知道的事儿,他吞了口唾沫,声音都控制不住颤抖起来:“我,我不知道……”
这一下,黎笙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男人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为自己分辩:
“我没有瞒你们!我是真不知道!”
“中层不用出去找物资,只要手里有筹码,就吃得上饭。我进来之后,就没离开过这地方。”
“平常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睡,醒来了就赌博,这里又没有丧尸,安全的很,还不用担心吃穿,这就是天堂!我,我肯定没理由离开啊……”
男人说得又急又快,生怕黎笙等人不相信。
“筹码,是用来换食物的。”黎笙眉心微凝。
“不只是换吃的。”男人见黎笙似有了兴趣,赶紧往下补,“烟、酒,只要是监狱里有的,都能明码标价。”
黎笙沉思片刻,“包括人命?”
男人浑身一僵,对上黎笙的眼神后,才迫不得已,僵硬地点了点头。
是的。
在成为中层之后,他才意识到,在这座监狱里,下层人的命,从头到脚,都攥在中层人的手心里。
监狱压根不需要下层人找回来的那点物资。
他们出去送死,不过是给中层、上层添一味消遣。
刚刚成为中层的时候,他也曾愤怒过。
可没过多久,他就迷上了这种感觉。
他们就像是上帝一样,将这些人的生死玩弄于股掌之中。
在末世里,这种感觉,太有吸引力了。
小队成员哪怕都有了心理准备,可这一刻,还是齐齐变了脸色。
黎笙的目光平静地看着男人。
男人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只觉得冷意一寸一寸爬上脊梁。
难道,自己这条命,真的要交代在这了吗……
就在男人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顾宏峻又开口了:
“这么说,你们中层要拿到想要的物资,只能靠赌桌上赢来的筹码?那外头那些干活的中层呢?”
男人先松了口气,可听清这话,脸上又浮起疑惑:“他们?他们也是靠筹码啊,他们每天都会下来参与两把赌局。”
“只不过,他们更乐意去管上头那些人。”
谢渡珩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那些人在外头干活,压根不是想帮助那些下层人,而是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更近距离地享受到那些人的卑微和讨好。
“不对。”他忽然出声,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具女尸上,声音沉了沉:
“你说中层有绝对的权利,那这女人不也升上中层了?她怎么还死在这儿?”
男人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犹豫再三,还是咬了咬牙,道:“这儿是中层不假,可中层上头,还有上层啊。”
“我不清楚这个女人什么情况,但她是被枪杀的,但在这地下能持有枪械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她兴许是赌桌上欠了太多债,要不就是借了高利贷,再不就是……拿身子抵债也说不定。”男人咽了口唾沫,
“高利贷?”黎笙抓住了这个字眼,他刚刚可没有提过这个。
“是啊。”男人没多想,将知道的全盘托出,“这儿的筹码,借一还三。一个月还不上,就得被活活赌死……”
黎笙与谢渡珩对视一眼。
“嗯,孕妇的事,你继续说。”谢渡珩道。
“其、其实没什么好说的。”男人眼神闪烁,支吾了半天,“中层的女人本来就没几个,不然我也不会第一时间认出各位不是这里的人……”
“上层那帮人,除了长官以外,个个穷凶极恶。谁、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就好孕妇这一口。”男人声音越来越小:
“毕,毕竟宋老三就喜欢,就喜欢喝人的奶……”
话音未落。
众人便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还没反应过来,一只青灰色的小手猛地撕开孕妇的肚皮。
这一幕,正好落入廖晨的眼中。
他指着孕妇的方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它,它!”
众人立刻随着楚凡指的方向看去——
一只丧尸婴儿从那具尸体里爬了出来。
它脑袋几乎占了半个身子,通体青灰,皮肉泡得发皱,一层黏腻的胎液糊在身上,往下淌着。
这小东西身子虽小,速度却比成年丧尸快得多!
几乎是一道残影,直直扑向离得最近的姚禾。
姚禾吓了一跳,反手一挥,那东西被扫飞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朝谢渡珩的面门扑去。
那一瞬间。
谢渡珩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