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其他成员都惊呆了。
一向冷静自持的楚凡,竟然直接朝着队长开喷?见事情激化,他们赶紧围了上去做和事佬。
黎笙眸色微沉,以廖晨的性格,怕是得找软柿子泄愤了。
她侧头对身边的人道:“赶紧把东西收拾好。”
简单的吩咐,可围在黎笙四周的人,几乎是立刻收了声,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收回来,低头开始收拾。
和现在廖晨身边的人相比,黎笙这边的也不少。
除了时软软、谢渡珩和江峰以外,还围着那些原本属于驿站的十几个幸存者。
起初,黎笙只打算接纳那个带着女娃的妇人。
可后来,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她身边凑,她本来是要驱赶的,可时软软就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眼神软得让她没法拒绝。
所以,对于这些人的投靠,她默许了。
「叮!女主气运值-10,员工积分+10。
未用积分总分:43分。」
黎笙微微一顿,重新抬头看向那边。
姚禾正握着廖晨的手,信誓旦旦地看着楚凡,虽然不知道他们刚刚说了什么,但楚凡看起来有些绝望。
有点意思。
气运值这种东西,他们竟然可以自己下降?
楚凡看着姚禾,看了很久。最终低下头,妥协了,“好,我去。”
「叮!女主气运值+10,员工积分-10。
未用积分总分:33分。」
黎笙眼皮抽了抽,她真是想多了。
但,也就是这一眼,她看见姚禾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抬手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反观廖晨,即便已经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却依然阴沉得厉害。
看来谢渡珩说的没错。
这三个人之间,多少有点感情问题。
谢渡珩不知什么时候凑到黎笙面前,盯着她眼睛看了看:“咋了?眼睑痉挛了?”
黎笙:“……”
“什么眼睑痉挛,这叫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江峰也凑了过来,不满谢渡珩总是故意往黎笙身边贴。
他硬挤到两人中间,兴致勃勃地看着黎笙,“你哪只眼睛跳?”
黎笙还没回答。
廖晨已经走到他们面前,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阿姨,你打算把这些人,都带上?”
黎笙瞥了江峰一眼。
看到了,这就是答案。
“阿姨,我希望你能明白,咱们是去逃难,不是去旅游。”廖晨的目光慢慢扫过那些幸存者,“这些人,不能带。”
几个妇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抿着干裂发白的嘴唇,不敢跟他对上视线。抱着孩子的则是下意识把娃往怀里搂紧了些。
人群最后头,两个老头默默守着那台收音机,一声不吭。
“廖队长,同行的多几个人,没事的。”黎笙回之微笑。
“阿姨,这是多几个人,少几个人的问题吗?真上了路,他们走不动了怎么办?被咬了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声音微微提高,让整个驿站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到时候是丢下他们,还是让整个队伍陪着一起死?”
一听这话,准备一同前往避难所的小队成员,脸色都难看起来。
谁愿意在逃命的时候带上累赘?
众人的视线,全部落在黎笙的身上,带着不满,与根本不加掩饰的怨气。
时软软的心猛地一紧。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挡在黎笙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把那些视线隔开。
她抬头直视廖晨,声音有些发紧:“你不用问我妈妈,是我执意要带上他们。”
廖晨又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软软,我知道你善良。”
“可现在不是善良的时候,五百多公里,路上但凡出一点意外,我们全都会折在外面。”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之前你想做什么,我什么时候拦过你?可现在不一样了,孰轻孰重,你得分得清——不能再任性了。”
时软软条件反射地僵住。
一种莫名的恐慌感,习惯性地从心底浮上来,她下意识绷住唇。
“任性?”黎笙的声音先从她身后传了过来,目光穿过软软的头发,落在廖晨脸上:
“昨晚,软软辛苦地照顾了你一整晚,今天,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扣上一个莫须有的错?”
时软软心头猛地一动。
莫须有。
妈妈说的对,这个错,根本莫须有!
廖晨眉心拧起,不满的看向黎笙:“阿姨,我只是实话实说。您问问软软,在遇到您之前……”
“廖晨。”时软软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谢谢你一直都护着我,但是,带着他们一起走,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而不是任性。”
她吸了一口气,眼眶慢慢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廖晨,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活下去的资格。当初,我是小队里最怕被丢下的那个人,我最明白那种绝望的感觉。”
驿站里安静了一瞬。
小队成员的脸上,表情各异。
廖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沉了下来:“软软,没有人想过丢下你。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好,我权当没有,那我就要带着他们呢。”时软软倔强地望着他,眼中泪光闪动。
廖晨望着她,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眼前的软软,与这半年缩在他身后的女孩,判若两人。
听他们说,她甚至可以徒手捏爆丧尸的头。
可又怎么样呢?
还不是得在他面前哭,还不是得等他松口,还不是他说一句“好”,她才能得偿所愿?
这种感觉,比末世前她在人群中被簇拥时,更让他上瘾。
一种隐秘的兴奋,从心底慢慢爬上来。
廖晨喉咙动了动,慢慢扯出一个笑:“好。”
“什,什么。”时软软愣住。
姚禾不可置信地看向廖晨,她咬住下唇,手一点点攥紧,指节隐隐发白。
廖晨余光扫过姚禾。
刚才还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和别的男人眉目传情的女人,此刻露出这幅嫉妒的表情,他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抬手,轻轻替时软软擦掉眼角的泪:“你想带,就带上吧。”
擦完,他亲昵地捏了捏时软软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瞧你把我想得多坏,我哪里有想把他们抛下。”
顿了顿,他惋惜地扫过那群幸存者:“只是……”
“这几百公里的路,尸群、断桥、没水、没粮,哪一样都能要命。对于没有战斗力的人来说,留在这里,或许才是唯一的活路。”
时软软怔怔地望着他,长睫颤了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廖晨……”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廖晨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乖,不哭了。”
「叮!男主气运值+5,员工积分-5。
未用积分总分:28分。」
黎笙眉心拧起,这段时间廖晨扣掉的所有气运值,不仅全部都补回来了,还多吸收了一点。
这个廖晨,确实与以前世界里那些男主很不一样。
果然,这滴水不漏的话,让黎笙身后几个妇人开始动摇了。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不知该如何选择。
这时,那个抱着女娃的妇人站出来,语气坚定:“我不怕,我跟着黎姐走!”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向前走了一步。
“我也跟着黎姐。”
“对,我们只是暂时没有战斗力。但只要参与战斗,总能从中获得经验,早晚也能变成有战斗力的一员。”
“我也去,要是我走不动了,被丧尸咬了,你们不用管我。”
有人站了出来,也有人还站在原地,还在纠结到底是去是留。
她们低着头,抿着唇,手指攥得发白。
两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没犹豫,默默跟着走了出来。
他们吃过的盐,比在场所有人吃过的米都多。
这毛头小子两三句话,糊弄不了他们。
跟着走,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廖晨目光扫过这些不怕死的,最后视线与黎笙对上。
他谦逊地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歉意浅笑,心里却满是嘲弄。
啧。
看来这个老女人要被自己女儿的善良害死了。
也好,死了他就可以任意摆布时软软了。
黎笙微微勾起唇角,回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