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餐饭吃完。
黎笙摸清了廖晨小队里,另外四个不太爱说话的人。
曹讳,崔浩,江岸,宋远。
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
崔浩和江岸更是廖晨末世前的兄弟,关系最默契,所以在小队里极少发表意见。
曹讳就是那个娘娘腔,为了少惹麻烦,平时话也不多。
宋远是他们学校里的学长,一路负责后勤,不怎么参与讨论。
总而言之,都是之前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另外,黎笙还从谢渡珩口中得知,那个陌生男人叫顾宏峻。
但身份不明。
“如果我没推断错,距离天璟市第一监狱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把没吃完的肉收起来,进入监狱之前,再吃一顿。”
“是。”众人应声,开始收拾。
车上,听到黎笙的话后,顾宏峻的脸色却是猛地一变。
天璟市第一监狱?
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那里?
顾宏峻眸光动了动,这些人也是听了广播,打算去投奔的幸存者?
那件事,需要和他们说吗……
他看了一眼黎笙,迟疑了。
*
众人将剩余的猪肉装好,才匆匆上车。
黎笙立刻注意到顾宏峻的脸色很奇怪,看向她时像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微微皱眉,问谢渡珩:“你之前和他说什么了?”
谢渡珩身体猛地一僵,立刻摇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他径直朝里面走去。
等走过黎笙身边,他才终于控制不住,脸噌地爆红,心虚地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这次换阿三开车。
跟着路标直接前往天璟市高速口收费站。
可是,当车子从夹道开过去——
进站口和出站口全堵死了。
交错的车子层层叠叠,车头对着车尾,车尾顶着车头,像一片废铁坟场。
密密麻麻的丧尸在车子中间徘徊。
当车子靠近,只发出了轻微的动静,那些丧尸的脑袋便齐刷刷扭了过来。
下一秒,整片尸群炸了。
那些饿极了的丧尸张牙舞爪、嘶吼着冲过来。
有的甚至四肢并用地在地上爬,爬过车顶,翻过车头,黑压压一片,那架势,似乎要将整个大巴车活吞了。
“快!掉头!”廖晨脸色大变。
阿三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挂挡,方向盘差点没抓住,车头一歪,险些撞上旁边的废车。
“别慌!”
黎笙半个身子探进驾驶室,一把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直接推挡换位:“油门!”
阿三听到指令,立刻一脚油门踩到底。
轮胎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尖啸,大巴车猛地掉头,车身剧烈倾斜,车上的人东倒西歪。
几只扑得最猛的丧尸被车尾扫中,直接飞了出去。
大巴车像一颗子弹,往回冲。
那些丧尸并没有预想中那样追上来,它们被远远甩在后面。
显然它们的行动速度,比他们在星港市遇到的那些,吃饱喝足的丧尸慢很多。
等后面彻底没了丧尸的踪影,所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这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
阿三依然回不过神,手抖得都快握不住方向盘了。
时软软赶紧接过来,换她来开。
“妈,这好像不是末世前造成的。”时软软脸色也不好看,但还算冷静。
此话一出。
整个车厢都静了。
黎笙早就看出来了。
那副场景,不可能是末世前造成的,显然是末世后有人刻意为之。
可是。
为什么呢?
为什么把高速出入口全部堵死?还放了那么多丧尸进去?
黎笙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
广播里说,那边是军方避难所。可如果军方真在召集全国幸存者、想重新维持文明秩序,却设立这种阻碍。
显然不合常理。
“怎么办,那咱还去第一监狱吗?”楚凡推了推眼镜,面露担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黎笙,等她的决定。
廖晨看着自己小队的这些人,也在第一时间先看向黎笙,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短短一晚上的时间。
他小队的成员,也开始下意识听黎笙的安排了。
“去。”黎笙面色如常,“从上一个高速口下去,走国道。”
小队成员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听黎队的肯定没错。
“不妥吧。”姚禾自重新加入队伍后,难得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刚刚那个情况那么可怕,如果第一监狱已经沦陷了呢?如果天璟市已经遍地是丧尸,没有幸存者了呢?”
姚禾面色凝重,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之前那里是避难所,人肯定多。我们不应该去人多的地方。”
黎笙回眸看向姚禾。
姚禾之前尽可能避开她,现在却主动站出来?
这个举动,有点反常啊。
姚禾被黎笙看得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但还是咬了咬牙,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车子和丧尸挡路,可能就是上天给我们的一个预兆。”
“现在走,还来得及。”姚禾补充了一句。
“我们可不管什么预兆,我们只听黎队的。”阿大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姚禾说的也不无道理,不然还是考虑一下。”廖晨见缝插针。
“考虑什么?”黎笙打断廖晨的话,眉梢微挑,“考虑,把你们丢在那个丧尸堆?”
简简单单一句话,廖晨和姚禾的脸色齐齐变了。
正准备开口替他们说话的刘昕蕾、楚凡等人,自觉地闭上了嘴。
顾宏峻视线一直盯着黎笙,观察着这个小队的首领。
可他的眉心越拧越紧。
这样冷血无情,接受不了任何建议的小队首领,他还是不要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好。
车子继续往回开。
远远地,众人就看到他们刚刚生火做饭的地方,多了个人。
一个脏兮兮的女人,正跪在火堆余烬旁边,捧着他们啃剩的排骨埋头苦啃。
大巴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女人猛地抬头,嘴里还叼着半截骨头,那双眼睛里的惊慌,隔着老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抱起地上的骨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想跑。
但,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