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
林母忙了一整晚,连夜将林清欢的嫁妆清点造册,一箱箱白银从库房里抬出来,晃得她眼睛发酸。
她攥着帕子站在旁边,心里万般不舍,可皇帝亲旨要还的东西,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动。
忙完这些,她才想起去看看女儿。
端着饭菜走到林吟霜房门口,却发现昨晚送来的饭菜还搁在原处,纹丝没动,门也从里面闩着,连她拍门都没人应。
林母一下子急了:“吟霜!好歹吃点东西!你从昨儿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身子怎么扛得住?”
“吟霜!林清欢那些嫁妆看着唬人,可房契地契都在临漳,远着呢!家里就是砸锅卖铁也会给你备更好的,七日后成婚,娘总不能真让你被她比下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
林吟霜坐在床边,眼眶通红,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里。
昨日从大理寺出来,一家三口被那阴冷潮湿的牢房折磨得面色灰败,连腰都直不起来。
可更让她受不了的是门外那些人的目光——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被人钉在了耻辱柱上供人围观。
他们低着头,快步往家中赶。
可刚拐过街角,一辆马车忽然从巷口转出来,几乎是贴着边从她身侧擦过。
她踉跄了两步,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驾的车!”林母赶紧上前搀扶,怒视驾车的马夫。
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姑娘的脸。
林吟霜认得她。
礼部一位郎中之女,从前在京中宴席上见过几面,两家父亲品级相当,彼此一直平起平坐。
可此刻那人端坐马车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里满是嫌恶。
“晦气。”那女子收回视线,冷冷丢下一句,“走吧,可别沾上。”
马车重新驶动,车轮从林吟霜身边碾过去时,帘子后面又飘来一句不轻不重的嗤笑:“林吟霜,你也有今日。”
那句话像一根钉子,从头顶直直钉进她的心口。
林吟霜死死咬住下唇。
她有什么错?!
她是为了林家,是为了不让父母获罪,才不得不穿上那身嫁衣!
她受尽了委屈,拼尽了全力去维护这个家,可为什么到头来所有的骂名都落在她一个人头上?!
父亲母亲为了攀高枝囚禁林清欢,与她何干?!
他们私自扣下林清欢的嫁妆、变卖林清欢的丫鬟,与她又有何干?!
可即便她被牵连至此,昨日在大理寺里,父亲母亲从头到尾都未曾替她辩白半句!
全是她一个人在撑着!
此时。
门外的母亲还在拼命的拍门,说什么一定会给她准备更好的嫁妆,不让她丢面子。
是她的面子,还是林家的面子?!
林吟霜听得心头怒火翻涌,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门拉开,眼眶通红地盯着母亲,哑着声音愤怒吼道:
“我要嫁也是做正妻!绝不做妾!”
话音未落,林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气都没喘匀:“我刚刚得到消息——有个女皇商给林清欢添了两次嫁妆!”
林吟霜脸色微微一变:“女皇商?”
她猛地想起昨天在大理寺那个女人。
她们三人被拖走即将离开正厅的时,似乎听见那个女人对大理寺卿说,她是刚被选中的皇商。
那个女人和林清欢是一伙的?
林母听到这话,却瞪大了眼睛:“什么?!添嫁妆?”
“对!昨天晚上一次,是京郊二十亩良田,听说价值一千两白银!”林父边说着,边咬着牙,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今天一早又添了一次!是京城内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今早当场签订的房契地契,价值七千两!”
林母张大了嘴巴,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只是林清欢昨天那些嫁妆,他们林家拼命凑一凑,虽然比不上,但还是可以让女儿体面出嫁的。
可是现在……
旁边,林吟霜的脸彻底黑了。
怪不得。
怪不得她从未见过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却出现在宾客之中。
昨天那场闹剧里,每一个关键的转折似乎都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原来从头到尾,她就是冲着林家来的!
林吟霜攥紧了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皇商这么高调,是找死。”
她抬眼看向林父,声音压得又低又沉:“爹,此人恐怕就是林清欢背后最大的靠山。我们林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说不定全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
黎笙这边弹出一个透明对话框:
「恭喜员工完成任务,获得返利700000两白银。2/3」
「叮!当前任务:一日内为林清欢消费10000两白银,完成任务可获得百倍返利。3/3」
「叮!员工此为钻漏洞行为,不提倡!不支持!如果还有此类情况,系统将判定当前任务失败!」
「滋————」
黎笙微微扬眉,慢悠悠地舀了一口甜汤,细品:“我可不认这是钻漏洞,是你该好好学习,怎么去研究规则。”
昨天,她特意去一趟林清欢那里,就是为了让林清欢亲口应下那个“好”字。
这样一来,哪怕东西还没送到林清欢手里,只要暂存在她名下,任务便已算完成。
此时,老妈子慌慌张张地从外头跑进来,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夫人!不好了!”
“好多百姓自发前往督察院,说要告您利用皇商身份,背靠皇权贪污受贿!”
黎笙放下碗,随口问道:“谁带的头?”
老妈子急得语无伦次:“老奴也不知道!就方才出去买菜,听见街面上到处都在传!”
她越说越急,声音都发了颤:“如今好些人正往督察院去!夫人,督察院那地方专管官员贪污腐败,这要是真被抓进去,可怎么得了啊……”
黎笙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舀了一勺甜汤送入嘴中。
老妈子瞳孔都放大了,“夫人?您不着急吗!不得赶紧制造一些证据,免得都察院的人来查时,没有应对之策啊!”
“不必。”黎笙朝着老妈子微微一笑,“我正愁没人挑事儿,为我升威呢。”
老妈子一愣,张了张嘴。
最终只能咽了口唾沫,夫人既然觉得没事,多半是没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