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怎么了？”
徐姨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
我把聪聪放回地上。
“没事，徐姨。”
徐姨的手里还拿着锅铲，她也看到了一地的小珠子，两边眉毛顿时竖了起来。
“聪聪又干坏事了？小檀，你直接打他，不要客气，小孩子做错事就是要教训！”
我一边把徐姨推回厨房，一边说没事。
看着徐姨继续回去炒菜，我才无奈地去捡珠子。
还没捡完，茶几上的一张纸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的脚步顿时就停下来了。
封面上是明晃晃几个大字。
“509租赁合约”
我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小檀，菜烧好了，快帮我端到桌上！”
油烟机的声音消失了，我听到徐姨在厨房喊我。
我拿着那张纸，打开了厨房的玻璃门。
徐姨正招呼端菜，视线落到我手里的那张纸上，脸瞬间就白了。
她张着嘴，看着我，布满皱纹的脸几乎全皱在一起。
“小檀，你听我解释……”
我和徐姨认识久了，平日里几乎把她当半个亲妈对待。
但这张纸上的内容，却气的我浑身发抖。
“徐姨，你骗我！509那间房，你还租给别人住！”
我声声严厉，字字泣血。
我知道徐姨的生活很难，却没想到她为了钱，连别人的命都不顾。
徐姨一下就跪到地上，痛哭流涕。
徐峰见状，拍着手，笑得更开心了。
“走……走……我们去509……我现在就告诉那小姑娘真相。”
徐姨抹了把泪。
“徐姨错了，小檀！”
我疲惫地看着她，搀扶着她出了门。
实现落在墙边汇集的珠子上，别无缘由地，我突然很想姐姐。
20.
“当时，小珊失踪后，我以为是508不吉利，哪想到后来509会闹出这么多事。”
徐姨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我跟着她，沉默地听她说。
小珊就是我的姐姐，云珊。
我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心里一阵悲哀。
“小赵，小赵，我是徐姨，麻烦开开门，我有事对你说！”
徐姨敲着门，话音里全是心虚。
门没开，好像里面没人。
徐姨转过身看着我，勉强笑了笑。
“小赵可能还没回来吧……”
我突然想起我上次敲509的房门也没有人开，一股不好的念头突然升了上来。
“徐姨，你有509的钥匙吗！”
我急切道。
徐姨点了点头，似乎还在犹豫。
“有的，但人家万一只是回来晚呢？”
我用力按住徐姨的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万一……她失踪了呢！”
徐姨的脸瞬间更白了。
她颤抖地拿出钥匙，戳了好久才把它戳进锁眼。
“啪——”
门开了。
凌乱的屋子，倒塌的书架，彰显着屋主的消失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就像其它509的住户一样，失踪了。
21.
徐姨不可置信地又叫了一声。
无人应答。
我摸出手机，准备报警，徐姨连忙按住了我的手。
她发丝凌乱，几乎全粘在脸上，话语间全是藏不住的祈求。
“小檀，别报警……姨一家，全指望这两间房子了……小赵……小赵一定是有事走的……就像当初沈盏知那样……”
我猛然侧过头，紧紧地盯着她。
徐姨还趴在我的身上，嘴唇颤抖。
“对对……就行沈盏知那样走的……”
我的心猛然沉了下去，有一瞬间，我都感受不到我是否还活着。
沈盏知，沈盏知……
她会不会也失踪了。
509第一个消失的人。
“一定是那个男人，一定是那个男人！”
徐姨回过神，跌跌撞撞地跑出门，拼命地敲着507的房门，声嘶力竭。
“是你对不对！都是你做的对不对！都是你出现，这一切才发生的！你个灾星！”
徐姨号啕大哭。
507的房门依旧没有打开，就好像里面没有住人一样。
22.
我看着警车逐渐远去，不由有些恍神。
三年前，我也看到相同的场景。
而那一次，就像现在一样，证实了我姐姐的失踪。
习惯性地摸了摸手腕，发现我把珠子忘在了徐姨家。
但周身的疲倦就像潮水般淹没了我，我瘫在床上，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吱嘎——”
很细微的一声，卧室的门好像开了。
是风吹开的吗？
我朦朦胧胧地掀开眼皮，却突然意识到我睡前特意关了窗。
我的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
那个巨大的镜子还摆放在床前，我一抬头就能看见我自己睡觉的样子。
也能看见，卧室门那里，好像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我的唇立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手上没有手链，绝对不是我三年前看见的姐姐。
她，是谁？
我立刻下床，想把房门拉开。
就在这个时候，我又听见了徐姨的声音。
“小檀啊，你的手链落在我家里了，我帮你串好送来了……”
那一瞬间，我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
23.
不出意外地，那个女人听见徐姨的声音，转身就跑。
她跑得声音极轻，速度却极快，就好像在飞。
不能让她跑了！
这是我心底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来不及穿鞋，我立刻下床。
冰冷的瓷砖没有阻挡我的速度。
我亲眼看见她钻进了卫生间，爬进了卫生间天花板的换气口。
那个女人极瘦，弯腰时骨头全凸了出来，我看着她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钻了进去，瞬间就消失了踪迹。
换气口的盖子她还没来得及装上去，就扔在洗漱台上。
徐姨又喊了一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把那盖子又安了回去，转身去给徐姨开门。
24.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逃。
我也不明白三年前姐姐为什么要逃。
不过，唯一相同的，是她们都听到了徐姨的声音。
25.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就看见了徐姨。
徐姨把那手串递给了我，然后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眶几乎要裂开了。
“徐姨，你在看什么？”
我压着门，露出一条缝隙。
她转动着脖子，一点一点地看着我的屋子，把脑袋全塞了进来。
“聪聪……聪聪跑出去玩了……大晚上的不安全……我来看看他有没有到你家来。”
我摇了摇头，防备道：“聪聪没有来。”
徐姨咧开嘴，笑了笑。
她拼命地把自己肥大的身体挤进了屋。
“是吗，我自己看看。”
不正常。
我退后了几步，摸到了鞋柜上我放着防身的小刀，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徐姨就像换了一个人。
她缓缓走进厨房，又走了出来。
缓缓走进卧室，又走了出来。
进卫生间的时候，她的笑容更大了些，嘴角几乎要咧道耳根更。
我看着她慢慢地走了进去。
幸好，我已经把换气口装好了。
我长呼了一口气。
下一秒，我看着她铁青着脸走了出来。
她走到门口，叹了口气。
“橙橙不在这，打扰了，那我就走了。”
我告别了她，连忙关上了门。
我松了松握着小刀的手，迅速把手机掏了出来。
“喂，110吗，我要报警，我怀疑我房东和我邻居失踪有关……”
“飒飒飒……”
寂静的夜里，除了手机里警察的声音我好像还听到了别的什么声音。
就好像人趴在地上，衣物摩擦发出的声音那样。
我拿着手机的手瞬间僵住了。
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徐姨走，为什么没有发出脚步声。
我颤抖地低下头，隐约看见大门的缝隙被挡住了。
好像外面有一个人，正趴着缝隙，往里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