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走的那天?
徐姨离远了些,盯着我的眼睛,眉头紧皱。
“那时候,507室户主东西全堆在里面,我看见他和那个户主争执,非说要立刻就住进去,别人怎么劝都不听。他穿着黑衣带着黑帽,把他整个人都藏了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语气沉重。
“你走后,我和街坊邻居谈起过这个奇怪的男人,总觉得你姐姐的失踪,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他为什么非要住在哪里呢?”
我动了动唇,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徐姨的眼睛满是郑重,并不像在撒谎。
就在我要点头的时候。
“啪啦——”
玻璃碎掉的声音从我房间里传来。
我和徐姨低头,发现那个本来应该站在我们旁边的小男孩消失了踪迹。
随之而来的,是从我房间响起来的,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11.
徐姨连忙冲了进去。
那个小男孩坐在一堆玻璃碎片上,正在号啕大哭。
“聪聪!”
徐姨一把把他从碎渣上拉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这是人家姐姐的房间!”
我在徐姨身后进了门,就看见那小男孩的屁股上还粘着几个碎渣,甚至还冒出血来。
徐姨很心疼,但还是一巴掌重重打在小男孩的脸上,怒目圆睁。
“看你把姐姐的东西都打碎了,该怎么赔!”
小男孩很小,几乎刚刚会走路,根本听不懂徐姨说的话,只是在旁边哭,哭得快喘不过气了。
我知道徐姨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
徐姨的儿子智力有缺陷,是个傻子。
而她自己身体也不好,每个月都要吃大把大把的药。
自然没钱赔我。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用赔。”
我连忙拦下徐姨正要打下去的手。
徐姨立马把手缩了回来,赔笑地看着我。
“这多不好意思啊。”
我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
“真可爱,峰哥和那姑娘结婚了?”
徐峰就是徐姨的儿子,我和姐姐还住在这的时候,就看见过那个姑娘。
柔柔弱弱地,坐在桌前吃饭。
“结了结了,这不,我孙子都出来了吗!”
徐姨连连道。
我刚想说话,聪聪哭得更大声了些。
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徐姨连忙抱住他,歉意地看着我。
我小心扫着地上的玻璃渣,让徐姨赶紧带孩子去找爸爸。
12.
玻璃碎的到处都是,我花了好些功夫才把它扫干净。
我拿了个垃圾袋装碎掉的玻璃,下楼去把它们丢掉。
刚把垃圾袋丢件垃圾桶,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藏在树后偷看我。
他藏得并不好,或许也没有刻意去藏,见被我发现了,便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只是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的笑。
我认识他,是小区的保安。
安置房本来没有保安,但我姐姐失踪这件事影响实在不好,居民一致觉得有保安会更安全点,就推选出一个退休的老人担任了这个职务。
只是钱很少,一个月一千。
“宋叔。”
我朝他打了个招呼。
他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脑袋。
“哎。”
我转身想走的时候,他拦住了我。
“小姑娘,你住在14栋508?”
我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问我这个。
“你快些搬出去吧,那里有人失踪过!”
他的声音很哑,说这句的时候,恰好一阵冷风吹了过来,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以为他说的是我姐姐,只是点了点头。
“你别不信!”
他皱着眉看我,满脸的皱纹都颤了颤。
“你隔壁那个屋子,509……吃人呐!”
他的声音被风传得很远,又隐隐地带着一种颤抖,让我不由得向他看去。
我很诧异地看着他浑浊泛黄的眼珠。
“509?”
他摆了摆手,灰白的头发随着那阵风晃动。
“是喽,509,那间房子会吃人……专吃漂亮的小姑娘……好几年喽……”
13.
“咚咚咚”
我敲响了徐姨家的门。
她家在一楼,最靠近公寓大门的那间。
徐姨给我开门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睡衣。
满脸红光,满身热气,似乎刚刚洗过澡。
聪聪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见我来了,他就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像一尊玩偶一样。
“小檀!你怎么来了?”
徐姨一边擦头发,一边惊讶地看着我。
我把宋叔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她,就看见她的动作慢慢地慢了下来,然后彻底停住了。
“小檀,你别说我黑心!”
她祈求地看着我。
“我儿子这副样子,也实在没有办法了……但凡我们过得好点,我也不至于把509租出去……”
我的脸沉了下去,无视了她的祈求。
“还有人住那里吗?”
她连忙摇了摇头。
“没了没了,509的那个小姑娘,前几天就搬走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徐姨,她们都消失了?”
徐姨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狠狠地点了点头,睁大了眼睛,抽着冷气。
“对……和你姐姐一样,她们都凭空消失了……”
她浑身颤抖,几乎要跌到地上。
“为什么要在我房子里发生这种事!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
我扶住她,她浑身的重量几乎全压在了我的身上。
“这地段好,虽然屋子破,一个月也有六百,我们一家三口全指望这一千两百块了……”
我捕捉到什么,连忙问她。
“三口?”
徐姨失声痛哭,声音里满是悲怆与凄哀。
“江兰嫌弃我家穷,聪聪出生一个多月就跑了……”
14.
徐姨情绪很激动。
我怕再说下去,会惹得她旧疾复发,就匆匆告别,准备下次再和她说这件事。
路过509的时候,我偷偷瞥了一眼。
陈旧的木门和我的房子别无二致。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再看,浑身都有些不舒服。
我快步走进了508,立刻关上了门。
天已经黑了下来。
安置房周围没有路灯,外面连路都看不太清。
隐约只能看见宋叔巡逻时,手电筒发出的昏暗黄光。
一天的奔波,让我很疲惫。
洗漱完我就立刻躺上了床,沉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吱嘎——吱嘎——”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如果非要形容这个声音,就好像是一个人,在用指甲在挠墙。
我以为我听错了,掀起了眼皮。
但那道声音似乎生怕我听不见,越来越响。
就是有人在用指甲挠墙!
我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是隔壁发出来的!
507!
我颤颤巍巍地把耳朵贴到墙面上,那道声音更加清晰了。
挠墙的那个人似乎更加急切了,我几乎听到指甲断裂所发出的“卡蹦”声。
我吓得抱着被子退后了一点。
不退后还好,一退后我彻底僵住了。
因为我看见用报纸糊住的墙上,居然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小洞,连接着507室。
透过那个洞,我看见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