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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2025-10-22 17:283,196

奶奶常和我说睡觉时镜子不要对着床。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封建迷信。

直到那天,我在镜子里看到一个女人。

浑身脏污,头发凌乱。

她透过门没关好留下的缝隙里,对我反复招手。

好像在招呼我过去。

1.

呼——

我猛地坐了起来。

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照在我的身上,却并不怎么温暖。

这时我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咚咚咚”

有一瞬间,我分不清我是否还在梦境里。

2.

我想喝杯水压压惊,这才发现昨晚回来得太晚,连水都没有烧。

我扶着床沿下了床。

光着脚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然后抬起头,不安地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

面黄肌瘦,双眼凹陷,和漂亮一词沾不上边。

但就在一年以前,这张脸又是多少人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噩梦,那个整整缠了我三年的噩梦。

3.

我用毛巾狠狠地擦脸擦脸,直到脸颊微微泛红才停了下来。

三年了……

自从姐姐失踪开始,我便整晚整晚开始做噩梦。

而梦到的,也始终是我见姐姐最后一面的场景。

那个本就已经被证实失踪的姐姐,披头散发,透过门没关好所留下的缝隙,朝我反复招手。

我的床靠着墙,背对着门,本来应该看不到姐姐。

但是我的床前,有一面大大的落地镜。

正对着我的床,也正对着我的房门。

所以我抬起头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她。

平时为了省电,客厅的灯我到了卧室就关上了。

那时,姐姐就站在门口,背后漆黑一片。

她甚至还穿着失踪时的白裙子。

用一个很僵硬的,很轻缓的姿势,抬起了左手。

一点一点,反复朝着我招招手。

好像在说,檀檀,快过来呀。

那一刻,我的四肢百骸就好像被冻住了。

4.

直到敲门声响起,我才回过神来。

“来了!”

我放下毛巾,快步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徐姨站在门口,手里拿了串钥匙,见到我就笑了起来。

“小檀啊,住的还习惯吗?”

我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徐姨把那串钥匙递给了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面容温和地看着我。

“我之前还害怕你刚来不习惯……也是,毕竟以前你和你姐姐在这生活了这么久。”

我的睫毛动了动,没有说话,听着她絮絮叨叨。

“你这孩子也真拗,那么多房子,你非要住这一间……”

“徐姨。”

我知道她怕我触景生情,就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放轻了些。

“我今年毕业了,徐姨这租的最便宜,我得赚钱……更何况,姐姐不一定就是在这间房子里失踪的……”

老家今年发大水,把妈妈种的地全淹了,就连老屋也被冲垮了。

我上火车之前,妈妈把家里剩下的唯一一点钱全塞给了我,嘱咐我在外面一定一定要注意坏人。

我知道她是想姐姐了。

每到这个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就让我感觉到,她在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凄凄怆怆,满目哀戚。

“青城能挣钱。”

我看着徐姨笑了笑,眼里似乎在发光。

“等我赚到钱,我就回家给我妈养老去。”

许姨叹了口气,但眼神更温和了些,就像妈妈送别我时的眼神。

“那小檀啊,以后你有事就找徐姨,徐姨一定尽力帮你。”

我点了点头,送别了徐姨。

关上门后,我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手里的那把钥匙滚烫的温度几乎灼烧了我。

四十平的房子,一眼就能看透。

甚至连家具也还是三年前的模样。

我没和任何人提过,姐姐失踪后,我又见到过她,就在这小小的四十平里。

5.

因为我怕没人会相信我的话。

要是别人和我这么说,我估计也会觉得对方疯了。

见到姐姐朝我招手的那天,本来是我要回老家的前一天。

爸爸的病情恶化,使我不得不回老家。

那时候姐姐已经快失踪三个月了。

我和姐姐一起来的青城,她来这打工,我来这上大学。

我们一起挤在这小小的出租房,相依为命。

直到有一天我下课回来,姐姐就消失了。

起初,我以为姐姐去同事家玩,没放在心上。

直到时间越来越久,我才意识到不对劲报了警。

警察把青城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姐姐。

青城太繁华了,就算徐姨帮我减了点房租,我还是付不起。

就在我心灰意冷准备放弃找姐姐的时候,我又看见了她。

就在镜子所反射的门外。

6.

她的动作很诡异。

披头散发,看不清脸。

有一瞬间,我被吓住了。

直到我看见,她正在挥舞的手腕上,有我亲手给她编的手链,我才认出了她。

我惊声喊她,连忙下床。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有人正在敲门。

是徐姨。

她说隔壁房的租客今晚做了红烧鱼,让她端点给我。

就在我转身去拉开卧室门的瞬间。

姐姐消失了。

窗户紧锁,大门还传来徐姨的敲门声。

她就像她凭空出现那样,凭空消失了。

7.

我为姐姐多留了一个月。

彻底翻遍了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直到身上只剩下一张火车票的钱,我才在徐姨为难的脸色下退了房。

回到家,只有爸爸去世的噩耗。

妈妈崩溃地扑在我身上,满脸全是泪水。

她说,爸爸闭眼前最后一句还在问她,小檀什么时候回来。

他被姐姐的失踪压垮了生命最后一根稻草,整个人迅速消瘦衰败,形同枯骨,再也没能起得来。

就像他锄过的荒草一样,一把连天的大火之后,彻底没了痕迹。

我挺着背,任由泪水滑落,也并不去擦。

那是我第一次怀疑,我为姐姐停留的那一个月,是否值得。

8.

我脱去睡衣,穿好衣服,拉开了门。

陈旧腐烂的味道瞬间就涌入我的鼻腔,肉眼可见的,是沾满污渍的墙壁,和没有铺砖的过道。

徐姨租给我的房子已经很老了。

青城还没繁荣的时候,这里就成了安置房,住进了青城最年迈的一群人。

而如今,青城的建筑拔地而起,高楼林立,这里住的依旧是那群人。

我虚掩着门,转过身走到我房间的右边,也是509室。

“咚咚咚”

我敲了三声,过了很久,也没有人回应。

我很有耐心地又敲了三下,但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你好,有人吗?”

我放轻声音,礼貌道:“我是508刚搬过来的,三年前你还拜托徐姨来给我送过鱼,你还记得吗?”

我顿了顿,又说道:“沈盏知,是我,云檀。”

门里依旧毫无声音,我叹了口气,刚想要离开,就见徐姨又上了楼。

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流着鼻涕,看上去呆头呆脑的。

“小檀,怎么了?”

她见我站在509室前面,连忙带着那个小男孩走了过来。

小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一双瞳孔黑黝黝的,连转也不转。

我放下手,奇怪道:“沈盏知搬走了?”

徐姨唏嘘了一声。

“小沈啊,早搬走喽,都三年了!”

我哑然地看着她。

“沈盏知还和我说,她会在徐姨这一直租到买房,这么快就搬走了?”

徐姨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勉强笑了笑。

“兴许她已经买房了。小沈走之前,连钥匙也没还给我,害我多花十块钱重新打了把。”

沈盏知搬走了?

我皱了皱眉。

当初我离开青城的时候,沈盏知还请我喝酒,说会等我回来的。

她并不是不守信用的人。

怎么会搬走呢?

我转过身,刚想说话,就看见我房间左边那扇门打开了条缝隙。

一双眼睛,正在门背后偷偷看我。

9.

那双眼睛见被我发现了,慢慢地缩了回去。

“啪——”

507室的门关上了。

徐姨正牵着那个小男孩,絮絮叨叨地对他说话。

我转头问她。

“507室有人住了?”

三年前,我和姐姐住在508室的时候,507室还是个杂物间,堆满了房主的老物件。

每次路过时,就算隔着一扇门,也能闻见一股腐烂的味道。

“有人住喽,人家房东也要赚钱的嘛!空着也不是什么事。”

徐姨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

不过声音压低了些,有些小心翼翼。

“不过小檀,你得小心点,住在这的人都说,那里面的男人是偷窥狂!”

“男人?”

我好奇地看着徐姨,徐姨的脸上写满了纠结,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508,509都是我的房子。以前那些租我房子的小姑娘告诉我,这个男人总是躲在房门口的猫眼里往里面看,不是偷窥狂是什么!”

徐姨的脸上全是埋怨,连声音都带了些恼怒。

“这个男人吓走了我好几个租客,我一个糟老婆子,可就指望这点钱活了……”

我的视线落在了我房门口的猫眼上,心里咯噔了一下。

徐姨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檀啊,没告诉你这件事,是徐姨的不对……这不徐姨太忙,一时忘记了吗。”

她有些心虚,不敢看我。

但那个小男孩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就像一头猫头鹰一样。

“没事的徐姨。”我笑了笑,“你这便宜,我不会退租的。再说了,我把猫眼堵住不就行了吗!”

听到这,徐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松开牵着小男孩的手,向我走近了些。

她的声音很低,似乎不想让除了我之外的别人听见。

“小檀啊,既然你这么为姨着想,姨也不瞒你了。”

徐姨贴着我的耳朵,浑浊燥热的呼吸打在我的头发上。

她说出的话却让我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她说:“507住着的那户人,是你走的那天就搬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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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的出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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