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将我交给了舅舅，而她自己则带着大哥坐着马车一路南逃。在此之前她是为了救我，才被藏长空重伤的……否则她明明可以逃过去的，可终究还是被追兵捉住了，母亲为了不让父亲亲自动手杀她，用父亲送她的银簪，插入了心脏，幸好最后大哥获救了，而母亲伤重不治……
有很多长辈劝我说，母亲不是他杀的，母亲是为了保护大哥和我，才选择心甘情愿的赴死，可是如果母亲不动手的话，他的那一箭就不会射出去了吗？
大哥从小就敬畏他，亲身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跟父亲说话，更害怕看见他的那身铠甲，他害怕长矛……”
萧鸿落想起来小时候，父亲对他说：“如果你的拳头不够硬，那就拿起剑……就算暂时保护不了身边的人，也可以自保，不拖累他们。”可是手中握着长剑，就一定能保护得了身边关心的人吗？
“后来父亲归顺于当今陛下，陛下对我萧家恩重……”
这或许也是他后来宁愿留在莫柯，也不愿意回来的原因吧。凌汐心想。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迎柔娘过门，也不知是他真的对母亲情深意重，还是愧疚、更是害怕……”可是他的情深来的太晚了些。
石林背面，一条幽深小道在竹林间穿梭，好像是到后院的样子，门前的青石板显得格外清幽致远，凌汐曾经迷路，路过那里，匾额上赫然写着“婉兮斋”。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后来才知道，那里面住着一名女子，名为祝悠柔，是萧陵城的红颜知己，府中的丫鬟称她“柔娘”。
若不是凌汐知道萧鸿落的性子，怕是要以为是他不希望父亲娶柔娘的。
“其实我们两个人还挺像的。你知道吗，我时常怀念在穆阳的那段时间，明明我们一家人那么轻松自在，不用受任何规矩的约束……身边的人都是那样的单纯，真挚。
可是……陛下来了。那时我虽然还年幼。但我却听到了姐姐问爹爹，为什么他要舍弃现在的安宁日子，非要去拼一个血雨腥风的将来呢？或许他的答案只有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爹爹还有父亲，他们都是很强大的人，对于这个国家，对于我们也是……”凌汐轻轻地握着萧鸿落的双手，手心传来了温度。
“汐儿，你怨吗？”萧鸿落看着凌汐用这样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那些惨痛的事实，心里隐隐作痛，“陛下至今都没有还慕容家一个清白……”
“人活着的时候问心无愧，死后就算背负再多骂名，于他而言，又有什么要紧？只要在他所珍重的人的心中，知道他是清白的就好。我相信爹爹也是这样想的……”凌汐默默垂眸，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自从这些日子以来，她渐渐明白了要珍惜眼前的人。过去的仇怨，她没有办法原谅，但也不能够总是活在过去，而伤害了身边的关心自己的人。
“我虽是男子，但胸怀还不及你宽阔……”萧鸿落看着凌汐，脸上微露喜色。
“只是，各人在乎的东西不一样罢了。”凌汐情不自禁地凑近了过去，吻上了温软的唇。
男人再强大，伤心难过时还是需要心爱的女人的怀抱……他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脖颈处……
“我看你给小生讲故事，特别好，你也要给我讲……”萧鸿落躺到了凌汐怀里，语气稚嫩如同孩子一样。
“你还记得呢？”凌汐当时只不过随口编了一个故事，为了哄小生尽快睡觉的，虽知道小孩子精力那么旺盛，就是不想睡觉。心中正想着，低眸看了眼萧鸿落，伸出手来抚了抚他的眉头，“不过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小生还每次见了大人，不说他是大男子汉啊！不也要听你讲故事，才睡觉吗？”萧鸿落一脸的理直气壮，“男子汉，就不能睡不着觉了？”
萧鸿落难得这样撒娇的语气，还往凌汐怀里蹭了蹭。
“好，怕了你了！”凌汐温柔地瞪了萧鸿落一眼，端起他的脸颊。
……
“你怎么，给我讲一些小孩子才听的故事呀？”萧鸿落故意地皱了皱眉头，眼底却划过一丝喜意。
“你不是让我像给小生讲故事一样，跟你讲吗？”凌汐可理直气壮了，谁让这个人刚刚还用小生做借口来着，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但我想听，跟我们两个……这样的故事……”萧鸿落特意指了指凌汐，再指了指自己。
“行吧，给你讲了，你还挑剔！”凌汐一下就握住了萧鸿落的指尖，假装有些不悦，可惜一下子就被萧鸿落给看出来了。
怎么说，萧鸿落也不是小孩子了，那就讲个适合他听的吧……凌汐心下正思索着，却不禁笑出了声来。
“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萧鸿落目光如炬，看着凌汐这个模样，猜到她一定不会是想到了什么不正经的事情。
“不想听就算了！”凌汐自己笑开了花也没事儿，但是被萧鸿落这么明晃晃地取笑，她可不依。
“想听想听，你接着说……”萧鸿落是在撒娇一样，还摇了摇凌汐的手腕。
凌汐却突然严肃起来，有个故事，她倒是应该告诉萧鸿落……
“有个小姑娘，她自小爱慕与她一起长大的哥哥，她当时以为，他们能在一起一辈子的。她的哥哥很优秀，是令人仰望的那种优秀。所以小姑娘也想要变得优秀，她想要站在他的身边……因为她是家中最小的妹妹，所以大家都护着她，他们都说，她已经足够好了。”
喜欢他认真地写字，却在小姑娘为他研磨时，不经意间瞥她一眼；喜欢他在表面上或许会嫌弃小姑娘的幼稚，但是他却一直都在默默地支持她，包容她的胡闹；喜欢他，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对她说，“别怕，有我在。”
凌汐脸上挂着岁月静好的笑容。
“当时也许是因为，涉世未深，当然不知天高地厚，所以她很快就向哥哥表达了爱意……”
“哥哥拒绝了她，告诉她一直都是将她当成亲生妹妹看待。她答应了，以后也会像对亲生哥哥一样，永远敬爱他。”
“后来，哥哥娶了妻，姑娘嫁了人……”
“这个故事，听起来挺悲伤的……”萧鸿落听着，有些为这个结局可惜。
“补上后面的，就不悲伤了。”凌汐释怀一笑，“哥哥娶了一个好妻子，对他不离不弃，他们两个依旧很疼爱小姑娘。而姑娘也嫁给了一个很好的人，她也慢慢地爱上了她的相公。”
“后面的，不会是你自己个儿编的吧？”萧鸿落听着前面的，觉着像是话本子上面写的，可是后面结局又有些不符合说书人一贯的收尾，因此持有怀疑的目光，看着凌汐。
“你确定这样能睡着？”凌汐见萧鸿落是精神越来越好了，还跑来质疑她编出来的结尾……
“不如我给你讲一个吧……”萧鸿落认真地摇了摇头，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立马又点了点头。
“从前有三个好朋友，它们是地瓜，紫薯，南瓜……有一天出去玩……
地瓜问：“都有谁呀？”
南瓜说：“我，紫薯与你……”
我只属于你。
“……”凌汐毫无感觉地眨了眨眼睛，真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吗？这么简单又幼稚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