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者有罪，他的罪名是由官衙门去判定的。不是我们……既然你有那么高的道德标准。那边用你的这么崇高的道德，去看一看他们俩是因为什么打起来……”
“我问你，如果你们竭尽全力去救程公子，是不是能够活下来？”
“还是，因为张公子是张大人的儿子，说不定凭着救命之恩，可以有机会进太医院，所以你想都没想，就决定应该先救他……”
张大人张庆之，是正三品王府长史，恪王门下重臣。
“还有你们两个，因为对柳絮儿的偏见，所以根本对她的意见置若罔闻！”
当时柳絮儿还是在金大夫之前赶到的，只可惜她一个刚来继安堂的，在他们这里，根本什么话都说不上……
“不管他们两个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或者都是什么身份。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了。不应该是在你决定医治他们的时候所思考的事！”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们这些从小学医的人一样，能够在那一瞬间做出判断的。你也不能够……”紫苏见杜若这样愤慨不已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如果，他们仅仅是不能在那一瞬间做出判断也就罢了。但他们在那一瞬间想的事情，杂念未免太多了。”杜若瞧了紫苏一眼，收敛了些刚才的怒气。
“他已经很难过了，你还要说这些话来刺激他。你能不能有一点同情心呀？”紫苏冷哼一声，“总要给他们成长的时间吧！”
“他们是可以成长，但不是要让病人的性命，来教会他们成长。”凌汐站了出来，语气尚算平静，“如果我们现在慢慢地同情他们的话，那些遇到他们的病人，要让谁来同情呢？”
“凌大夫，你怎么会来这里？”陆东廷正巧当值，看到凌汐的身影，便过来了。
“我想看看张公子的遗体。”凌汐平和地说道。
“张大人已经将张公子的遗体领回张府了。”陆东廷看了凌汐一眼，忍不住出言提醒，“凌大夫，说句不该多话的，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张公子是张大人的独子，这次因为继安堂的大夫救治不力才出的事……张大人是不会轻易放过继安堂的，这时候，能够只收押了李岩一个人，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继安堂在上次的毒疫之中出力颇多，所以他才没有现在就动继安堂。”
“多谢陆大人提醒。”凌汐脸上挂着淡淡的礼貌的笑容，但眉目间隐有担忧之情，“既然我也是继安堂的人，这事便算不得与我无关，我想要见一次李岩。”
“好吧。”陆东廷轻轻地点了点头。
……
亭仙儿想起上次谢常钰救了她之后，她醒来之时已经身在恪王府中。恪王看起来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物，不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对她出手相救，这个恩情总是要还的，但是……她的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冒出来了谢常钰的身影，也不知道他现在安全没有……之前他答应过自己，要陪她去寻找自己的身世，去找到自己的家人，可是他自己的亲人的下落，都没有打听到……
这一路上，他已经做了太多了，可是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能够为他做些什么……奇怪，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些，如今只能先回飞仙门向师傅复命，将此前的事情做个彻底的了解……其他的事情，总还是有机会的。
掬尘阁中。
“如今药材已经准备好了。”凌汐看着萧晨恪，“大哥，你愿不愿意试一次？”
萧鸿落冲萧晨恪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完全的把握，顶多六成。”凌汐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还是应该让大哥了解清楚之后，再做出决定。
“好，六成就够了。”萧晨恪其实早就已经想好了，交给凌汐，他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要不要跟父亲商量一下？”凌汐的目光扫过旁边的这兄弟俩，心中隐隐有种异样的感受，也许是她多虑了。
“我去跟他说吧。”萧鸿落主动答应道。
“晨恪的腿，这么多年都没好，这个凌汐，难道真有这个本事儿？”上官湘有些不敢相信。
“她有没有这个本事，看最后如何不就行了？”萧禹琰一向是不喜欢妇人嚼舌根的，有空还不如好好督促萧卓宣的功课。
“怎么说，晨恪也是大哥的长子啊，就这么交给她，而且听说还没什么把握……”上官湘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这个人不善的语气，大概也是因为萧禹琰一向是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
所以有些时候，上官湘还是羡慕凌汐的，萧鸿落一直都这么维护她，还有盈盈，日日对她这位二嫂是赞不绝口……
“你和父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凌汐记得那个和尚说过什么，萧鸿落应该找的是他的父亲报仇……她有些好奇。
“没什么。”萧鸿落想起来之前还才跟凌汐说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现在凌汐开口问他，他才发现，有些事情还是闷在自己心中比较好。
“是不是跟大哥有关？”凌汐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大哥的大夫，当然有权知道。”萧鸿落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继而看着凌汐，温声道。
“十几年前，他和当时的陛下是兄弟，大哥和韩奕一起出去，却遇到了贼人，为了救陛下的皇子，他毅然舍弃了大哥。那一箭，让大哥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给大哥诊断过。他应该从小就患有腿疾吧？”凌汐知道萧晨恪的腿中过箭，没想到居然会是父亲射的箭。
“是的，当时遇到一个游方名医，他替大哥诊治了，说可以完全治好。但是，还没等大哥行走完全没有问题的时候，又发生了这件意外……”萧鸿落的声音中似有哽咽。
凭借凌汐这是多年行医的经验，她可以想象的到当时，萧晨恪伤的有多么重。那时候他也不过是八九岁的孩子啊！
“那一年我五岁。”萧鸿落垂下了眼眸，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大哥的这条命，是母亲用命换来的。却那么轻易的被他拿去换了……”萧鸿落的声音有些颤抖。凌汐拥着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