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问题就会有答案,一样的,只要有疾病,无论是毒还是伤,总是能够找到医治的办法的……”凌汐看着林烜,知道他父亲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所以他到了现在,每次碰到需要开刀的情况,手就会抖……
之前师兄不是曾经跟你说过一个故事吗?人贵有自知之明,更要对自己所处的位置有清醒的认识。在面对着一个可能是穷凶极恶的伤者,和另外一个为人老实的病人,究竟是该先救哪个?这不是一个选择谁生,或者是舍弃哪一个的问题。你以为那个人穷凶极恶,如果有冤呢,你会不会很日后后悔,主观上就给他判了罪。我们做大夫的,再厉害也只是大夫而已,行使不了官衙的权利。同样的,在面对着一个垂危的陌生病人,和一个突然发病的亲人,你又该怎么做?其实这些问题都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
很多时候,在面对着自己医治不了的病人的时候,我们都会感觉到迷茫失措,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我们只是普通人啊!
名角儿穿上了戏服,在台上亮相了,站在台上就是另外一个身份。他不会管看众是不是他在平日里中意或者讨厌的人,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完成那场戏……所以没有必要在意太多外在的事情,你要做的只有专注于眼前的病人。
……
萧鸿落和凌汐回到了府中。
“起的这么早?”萧鸿落睁开了眼睛,见凌汐坐了起来,也意识到自己压着她头发了,也起了身。
“继安堂,还有些事情。”凌汐缓缓道。
说来奇怪,往常都是萧鸿落起来之后好一会儿,凌汐才醒过来。而现在凌汐也没觉得是自己起早了,除非是一些特殊情况例外,但是萧鸿落倒是越来越懒了……
莫非果真是这张床有助眠的功效?
萧鸿落见凌汐一人坐在梳妆镜前,“你起的这样早,她们两个还没起身吗?”
“不是。”凌汐知道萧鸿落问的是寻春和冰兰,“我只是习惯自己梳洗了……”
这大冬天的,就让那两个小丫头多睡一会儿吧。
“干什么?”凌汐见萧鸿落突然凑了过来。
“帮你梳头发。”萧鸿落一本正经道。
“……”凌汐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萧鸿落,心中有些忐忑。
“怎么,不相信我?”萧鸿落仿佛察觉到了凌汐异样的眼光,似有玩趣地问道。
“其实我……”萧鸿落想了想,还是不要夸下海口,万一没能令夫人满意呢?“要是梳的不好,就重来呗!倒不必这么抱着牺牲的态度,我可是会紧张的……”
难道我的表情已经这么可怕了吗?不过,你紧张什么紧张?该担心的是我好吗?
不过知道自己不会梳头,还要拿我做试验,安的什么心?分明就是居心不良!
但目光回到铜镜上面,看到萧鸿落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希望他是真的只是在谦虚……毕竟上一次他帮自己梳头的那次,恰好是她的眼睛看不见的时候,不论梳成什么样子,也没什么事儿,反正她也不出门,可是这回……
终于完工,到了最后一步了……终究还是凌汐太过天真,居然以为萧鸿落会是个谦虚的人……
“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凌汐这时候才敢睁开眼睛,看到铜镜里面的自己,深深地闭了闭眼睛。这样的发髻,跑两步,肯定就能散了。
“有吗?”萧鸿落有些心虚,没敢看凌汐的眼睛。
“心碎的声音!”凌汐嫌弃地看了萧鸿落一眼,“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说的就是你吧!”
“好歹我也落得个中看了,不亏了……”萧鸿落讪讪地笑着。
……
李岩是继安堂的大夫,他的家境殷实,是荀昼的远房表弟,学医术就是为了当上太医,谁知道,错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只能留在继安堂。
之前一直是荀昼带着他,后来荀昼离开了玄临城,他还是愿意留在了这里。凌汐之前教训过他,因为他对待病人的态度,还有无论是抓药还是开药,或者是行针,他出错太多了……尤其是他事后的态度,让凌汐直接说出来了“你不适合当一名大夫”。
“这张药方,是你开的?”凌汐质问道。
“是啊,怎么了?”李岩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陈老伯,原本就心律不齐……”凌汐眉目肃然,掷地有声,却并不咄咄逼人,“还给他用这两味药,不是加重了病情吗?开方子的时候不仅要看他现在病症,还要顾及他之前是不是有什么病症……”
于是凌汐便让李岩去追回了药,还让他暂时负责抓药。
想不到这次回来,就听说他被关进了衙门……
柳絮儿还是跟着凌汐一起回到了玄临城。她最想向凌汐学习的就是如何运针。
“这里,比如有些穴位,如果是看不到也摸不到,而且极为隐蔽,你行针的时候,就不能只靠书上面给出来的构图了,尤其是根据病人的体格不同……”凌汐将柳絮儿引至后院,跟柳絮儿耐心地解释,“这是专门用于练习扎针的铜人,见到指法灵活,可以运用自如的时候,再用猪肉,感受在人体上扎针……”
“即便是事先用了一些可以麻醉止痛的药物,但是也不能完全保证病人在这个过程中不会乱动。那我们做大夫的自然是,既要做到安抚病人的情绪,又要保证缝针不能出差错,还有一些特殊的部位。尤其是女子,拆除线后的疤痕,不能太明显、太难看……”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上有一些小心思,小算计也就罢了。但是在治病救人这一方面,容不得半点疏漏……”杜若训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如果自己做错事,就拿别人出气。还把责任往别人的身上推,这样的人,才不配待在这里!”
“杜师叔,最近是不舒服吗?”底下的人议论纷纷。最近杜若发脾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柳絮儿将上次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凌汐。李岩和继安堂的两个学徒,在路上遇到了急况,程家公子和张家公子打了起来,结果程公子旧病复发,而张公子也因为意外,导致大出血。如果李岩第一时间给程公子做了处理,他是能够救的回来的。只可惜李岩坚持先救张公子。
但是在救张公子的过程中,也是因为李岩一定要逞强,他只是看到过荀昼和凌汐都曾经这样救治过病人。而他根本就从来没有亲自做过,分明那时候,只要他再等一等,如意堂就在附近,可是他执意为之。
后来如意堂的金大夫赶到了。两位公子已经不幸去世了。
……
“你是怎么决定先救哪一个的呢?”杜若因为这件事情,狠狠地教训了他们几个,“就因为你看到了,觉得是程公子先动手,所以你决定先救张公子?”
因为这种事情,出现了不止这一次,但是每一次的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也许只能救回来一个,可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失败透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