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常钰马上就乖乖地闭嘴了。凌汐替谢常钰把过脉,其实没什么大碍的,更何况有亭仙儿在,必会好好照顾他。
“原以为是那个小女孩有问题,可是,她的眼睛,还有手上的那根银线……”凌汐心中也感到非常地疑惑。
“……”凌汐抬眸瞥见了亭仙儿的目光,见她似乎有话要同她说,便跟她到了一旁。
“汐儿,那个人,好像是鱼师姐。”亭仙儿看到了那抹红色的身影,还有所用的剑法,与鱼红暖如出一辙。她有些担心,最先开始伤人的那红衣女子,会不会真的是鱼红暖呢?
凌汐不禁心中一紧,亭仙儿若是没有八九成的把握,也就不会向凌汐开口了。鱼红暖去找了夙离,难道这一切还是跟夙离脱不了干系?以鱼红暖的功夫和心志,也不该这么容易受了夙离的暗算……
“莫雪儿,还有方齐明,都死了。”亭仙儿虽然跟他们也没打什么交道,但是对这两个人的印象不是很好,可这突然听到了这一噩耗,心中仍然为她们惋惜。
……
“我和仙儿从长白下来,沿途这样的病例有很多,而且不只是寻常百姓的家中,有这样的情况,玄阳派、飞仙门都遭了祸,只不过是被掌门压制下来了。而且他们的情况比这些人更加严重,发病时几乎六亲不认……”谢常钰路过那一路,才知什么是民生艰苦,他也是没少过苦日子,可是从上次的毒瘟疫,到这次……偏偏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啊!
无论是朝廷争权夺利,还是各大门派之间的斗争,最终牵连的却都是无辜的百姓……
“失了神智,又变得力大无比,是有人故意为之。”萧鸿落这几日心中也是隐隐不安,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不知为何,心中止不住地慌乱。若仅仅是有奸人以毒控制了他们,也不会太难解决,可若是跟湫族有关……虽然他现在没有证据,所见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但是那个传说,曾经他不曾相信的传说,如今却被一步一步地证实了。
“对了,上次你为什么知道我会落入那个陷阱,然后恰到时机来救我啊?”谢常钰见萧鸿落眉头轻蹙,有些担忧,连他和凌姑娘都没有办法的话,这次不知道又要损伤多少人了,“还有那位面具大侠,他又怎么会来救我们?”
“我又遇到了他,但是他只说是碰巧。”萧鸿落回过神来,语气清浅。
“碰巧?他对那里的机关那么熟悉,说是他设计的我都能信。要不然就是他进去探过很多次了,真像他说的那样,本来他就是要出去的,碰巧将我们带了出去……”谢常钰眼珠一转,自从见识过那些所谓正人君子背地里却干些腌臜的勾当,他已经对很多人和事都不自主地备上戒心了。
“不过他既然出手相救,总归是救命恩人了。”
萧鸿落轻轻地点了点头。
“……”钟离遇?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是慕容姝的故人至交吗?他好像对穆阳的事情了如指掌,在萧鸿落问他是否是在地牢搭救之人,他也供认不讳,这样一个人,内力深厚无比,可是在穆阳的那几日,他像是没有什么问题,却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你还会去玄临城吗?”萧鸿落抬眸瞟了对面的人一眼,语气有些意味未明。
“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谢常钰笑了笑,却见萧鸿落黑了脸,便很识时务地闭了嘴。
顿了顿,谢常钰一脸认真地继续说,“你也说了,玄临城可是个是非之地,以后可能就不去了,不过若是仙儿想去看望凌姑娘的话,我们还能叙叙旧啊!”
“师姐,你怪我吗?夙离……”凌汐神色间满是愧疚,什么叫世间难得两全法,这话果真不假。为什么夙离偏偏就是慕容湘呢?
阿姐告诉过她,夙离就是二叔的女儿慕容湘,二叔和小姑姑已经离开多年了,当初母亲离世三年之后,二叔和小姑姑就不知所踪了。凌汐当时还小,甚至都已经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等到凌汐都长大了,也从未听说过爹爹寻找二叔和小姑姑的消息……
慕容湘便是二叔的血脉,她们本该是亲人啊!
“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呢?”亭仙儿的神情很是温柔,夙离多番为恶,可是凌汐毕竟不知她所作所为,更何况凌汐一向是极重亲情的。
“只要,你做的决定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了。”亭仙儿的声音如浅碧低吟,即便在这充满了死气沉沉的地方,也能够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过了很久,江谦才将草药采了回来,便到了一旁去默默地煎药了。萧鸿落瞥了江谦一眼,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真的能在这地方待这么久吗?
谢常钰和亭仙儿守着外面,担心还有什么病人出现了。两人靠在两根柱子上,相对而坐……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凌汐和萧鸿落靠在另一处休息,萧鸿落将胳膊护在凌汐的身后,等到她睡着了,才开始安睡。这几日,真是难为她了,亲眼看到了这些惨痛的事实,而他在一旁,却又不能为凌汐做什么。
“我本来就是个贼,一个贼最看重的,便是守住自己的东西……是慕容姝欠了我的。是她偷了我的东西!”
“我知道你和梅青黛做了交易。但你认为我会信吗?她所做的一切,对我所造成的伤害,能做出半点补偿吗?你竟然希望我因为她的那么一点点施舍,便忘记了从前种种。是你太傻还是将我看的太傻?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救了那么多人。给了他们希望。所有人都喜欢你,要将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你面前。他们不知道的是,就是他们一步一步的,造成你次次软弱,你手中的剑杀不了人,更救不了人。
看你费尽心力救回的人,却对你藏着满心的怨恨。甚至都不愿意见你……”
脑海中零零碎碎的片段交错出现,凌汐蹙着眉头,额头上都冒出来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慕容汐,你一事无成,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那个人突然转过身来,双手伸向了凌汐的脖子……
“不要……不要……”凌汐似乎被困在了梦魇之中,脱不了身了。
“汐儿!”萧鸿落只得将凌汐摇醒了。
凌汐醒过来,看见是萧鸿落,紧紧地抱住了他,萧鸿落轻轻地拍着凌汐的肩膀,安抚着她。等到凌汐冷静下来之后,萧鸿落才起身,用两块石子击落了屋檐上的两只鸟,再拾起一枚石子堵住了漏水的屋檐……
“……”两人相视无言,萧鸿落再出去看了看外面的三个人,确认都没事才赶紧回来了。
刚刚那滴水声和几声鸟鸣,竟然能引得凌汐心烦意乱,定然不是意外,萧鸿落听得出这分明是有音律曲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