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落抚了抚凌汐的发丝。
“要是力度重了，跟我说一下。”萧鸿落抹着药，轻轻地揉着，生怕弄疼了凌汐。
凌汐轻轻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凌汐隐隐感觉到了，最近她偏头疼的次数逐渐变多了，自从俞前辈化解了她体内血魂之力的反噬之后，她都几乎要忘记了，她的眼睛……
“这两天，你就不要去继安堂了，留在府中好好休息……”凌汐背靠着他，萧鸿落似乎没有察觉到她脸上一瞬即逝的悲伤之色。
“好啊！”
“这么听话呢！”萧鸿落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难得凌汐答应得这么干脆。
“难不成你只是说着客气一下，实际上巴不得我待在外面？”凌汐扭过头，看着萧鸿落，眼中精光一轮。
“你呀，伶牙俐齿的，我说不过你……”萧鸿落被呛了声，眼底晕着笑意。
寻春和冰兰两个丫头在外面听着傻乐傻乐的，想不到公子和夫人出去这一趟，回来之后，感情真是突飞猛涨，过去什么时候能听到他们两位不那么中规中矩，像这时候一般打情骂俏的啊？元章和乘风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一本正经地站在外面，其实心中早已为他们乐开了花儿了。
“我去洗澡，你好好歇息。”萧鸿落打算扶凌汐躺下。
“我睡不着，想去看看书。”凌汐扶住了他的胳膊，温声道。
“好吧。”萧鸿落有些无奈地答应了，受伤了也不好好休息。
“钟离公子，你会医术，你还记得吗？”七七是曾经跟着风莱衣一起去过大楚的，所以了解风莱衣跟慕容河的过往，如今风莱衣伤成了这副模样，她心中真的很怨慕容河，但是也明白，风莱衣一点儿也不舍得怨他。所以她在见到“钟离遇”的时候，还是客客气气的。
“风姐姐的伤口，需要立马缝合，只能你来了。”
“男女授受不亲……我……”钟离遇拧紧了眉头，心中满是焦急，不知为何，他明明对怀中的这位姑娘没有一点儿印象了，但是此刻他心中唯一想的事情，竟然是，他不想要她出事……这种感情，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日子风姑娘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帮他拿到了名单，还有别样的感情……
“风姑娘，得罪了。”钟离遇闭了闭眼睛，便决定好了。
只有一盏煤油灯、苦酒、棉布，钟离遇将银针放在火上面烤了烤，然后轻轻地扶住了风莱衣的腹部。一针一线地替她缝合伤口……
“……”
即便是个强壮的男子，在这样的疼痛之下，都不能做到一声不吭的。只见风莱衣咬紧了牙关，额间冒出来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她的眉头紧锁，面部都狰狞了……
“你这一看书，就停不下来了是吧？”萧鸿落沐浴完之后，在墨韵堂门口站了会儿，凌汐都没有察觉到，一心就扑在了书上。
“遇到了一个很棘手的病例，我想看看书上记载的，有没有类似的。”凌汐抬眸，对着萧鸿落柔柔一笑。
“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啊！”萧鸿落见凌汐抬眸的眼神，立马就颓了，连忙补上了一句，“病人的病情拖不得，对吧？”
“你真好。”凌汐抿唇一笑。
“对了，有没有一种病，是让人忍不住地自我伤害……”萧鸿落也描述不了太详细，只是想要问个大概的，希望凌汐能够明白。
“有啊，如果那个人的脑子里面有血瘤，在它的压迫之下，会让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但是不会一直处在发病的状态，而且大部分时间是清醒的……”凌汐声音清澈明亮，语气中谈起疾病，没有厌恶，反而是崇敬。
“能治好吗？”萧鸿落低了低眸，有些担忧。
“就算冒险将血瘤切除了，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日后正常的生活。”凌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见过这种病例，但是听林爷爷说起过。”
“你见过这种病？”凌汐见萧鸿落神色，不经意地问道。
“盛家姑娘。我是帮纪方晏问的。”萧鸿落神情紧致，这么多年，纪方晏难得遇上了一名能令他收心的姑娘，真的很不容易了。
“她应该也不会愿意看诊吧。”凌汐眉心微低，略带愁容道。虽然她没有同盛家姑娘正式认识，但是也打了两次照面，听到这样的消息，让人很难轻松地起来。
“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心思，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就算是她答应了要切除血瘤，还要将头发通通剪断，任何一个姑娘家的都会介意的吧？
“如果她愿意接受治疗的话，也得看具体身体情况如何了。”凌汐想了想，这种事情，也不好让她一个外人，去同盛姑娘提起。
“把最上面的那本书递给我。”凌汐翻到了之前那两页。
“……”
“原来是这样……”凌汐将那几样药材记下来了。
“找到了？”萧鸿落看凌汐难得面露喜色，也跟着高兴起来。
“果然是学无止境啊！前人的智慧，还是比我们几个遐想要来的靠谱。”凌汐感叹道，一边冲萧鸿落点了下头。
“你是怎么会成为大夫，学习医术啊？”萧鸿落有些好奇，当初的慕容汐，她身边的人，应该没有学医的。
“是因为父亲、阿姐、二哥全都是习武习兵法，所以你才这样问吗？”
“听说我娘亲的医术很好，所以留下了许多医术典籍。很小的时候，我对医术是很感兴趣，后来发生了一次意外，我才明白，医术并不能救所有人，我还是会看着自己身边的人离开，虽然残忍，但还是要接受。也是从那一次开始，阿姐答应教我武功的……”
“可是看你的功夫，不像是从一个人那里学来的。”萧鸿落听说过慕容姝，尤其是那一次，她一个人闯进了御剑山庄，杀了御剑山庄新任庄主，实在让人不禁对她有几分钦佩。
“还有很多啊，几位师兄，二哥，还有长白的几位前辈，当时其实最多的还是因为，身边的人都太能打了。我呢，只会一些三脚猫功夫，总是免不了会拖后腿，所以才……”其实中间的过程太血腥了，凌汐却只能用有些调皮的语气，才能忍心说得出口了。
“温大夫也是因为你离开了，自认是你放弃了钻研医术，所以后来才会对你有怨言吧？还一心想要证明她比你强……”萧鸿落听出来了凌汐在掩饰她的情绪，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大概是这样吧。”
“好吧，现在可以休息了吧？”萧鸿落横抱起了凌汐，出了墨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