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出去找你,结果你一个人晕倒在地上了。”萧鸿落脸上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心虚之色,像是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罢了。
“钟大哥,你还在这儿啊?”凌汐偏过头发现了钟离遇。
“听着像是赶人的意思。”钟离遇慢慢地走了过来,唇角漾着笑容。
“冤枉啊,我可没有。”凌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我要是走了,是不是以后就见不着这里的美景了?”钟离遇说着望向了这四周的景象,语气中颇有些不舍之意。
“这里,是个是非之地。”凌汐也环顾了四周,不舍总是难免的,但是人这一生,不就是一直都在道别吗?
“这天底下还有不沾染是非的地方吗?”钟离遇唇角勾起了一抹轻盈的笑容,“有人的地方会有是非纷争,无人的地方也会有,无可避免的。”
“说得好。”萧鸿落轻松地应和道。难得有看的这么透彻的人,让萧鸿落有些知己相逢恨迟的感觉了。
钟离遇浅笑着向萧鸿落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的事情,钟离遇还是没有开口告诉萧鸿落。
“你知道你这么做了,他知道后会有多伤心吗?”钟离遇被凌汐救了一命,但也知道了,原来凌汐已经命不久矣。
“那就别让他知道。”凌汐这样坦然地面对反而让人更加地担忧了。
“你说什么?”钟离遇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心中感到莫名地气愤。
“既然陪不了他一辈子,又何必再多留念想,让他无法忘却呢?”凌汐的笑容中夹杂着一丝心痛。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他在一起共同面对啊?”钟离遇望向凌汐的眼神中,更多了些心疼。
这一日,穆阳的一把大火,几乎带走了所有的曾经……
萧鸿落和凌汐回到了府中,没想到离开这近两个月的时间,玄临城又发生了不少事情。先是宇文启当年诬陷慕容河的事情找到了证据,更加上宇文启竟然还跟华乾有过勾结,看陛下的意思,宇文一府是死罪难免了。再有北梁使团前往大楚,大抵一月之后便要抵达了。
凌汐回到府中之后,便去了沈府看望了沈澜若。
“听说那天傅廷之跑到沈府,大张旗鼓的将沈家姑娘接了回去。”
沈姐姐居然愿意跟他回去?凌汐知道,若是沈澜若不愿意,沈云湛就算拼命也不会让傅廷之得逞的。这段时日,沈澜若仍然住在沈府,以便安胎,傅廷之也答应了。
其实在得知沈澜若怀有身孕之时,凌汐心中就已经很不安了,以她的身体情况,根本撑不到这个孩子出世,可是沈澜若坚持,她也没有办法。
“沈姐姐,你真的非要这个孩子不可吗?”凌汐愁眉不展,“若是傅廷之真心爱护你,他又怎么可能会让你冒着生命危险生下这个孩子呢?”
“其实自从有了这个孩子之后,他已经对我很好了。他再也没有去过那些风月场所,除了常去练武场,也时常在家陪着我。”
“既然如此,你们以后还可能会有更多的孩子,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呢?”凌汐看沈澜若的身体情况,如果不要这个孩子了,虽然近几年再度怀孕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趁着这几年好好地调养了身体,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孩子的。
“我真的觉得这个孩子是上天对我的馈赠。”沈澜若满眼都是对这个未出世的小生命的爱怜,她牵着凌汐的手,轻轻地抚摸在自己稍鼓的肚皮上,“你摸摸,我已经能够感觉得到孩子在动了,这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凌汐无法形容,只是觉得真的好像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个孩子不能要。”沈云湛十分坚决。若不是他逼问了来为沈澜若诊脉的大夫,竟然都不知道沈澜若的身体已经出了这么严重的状况了。
“不可以。”沈澜若眼泪婆娑,看向了凌汐,“我求求你,汐儿,我要这个孩子。”
这就是母亲的爱吗?为了一个没有见面的孩子,就要牺牲生命……
“怎么了?听说你去傅府了,不过最近傅廷之好像已经收敛很多了。沈家姑娘应该也没有之前那样的境遇了吧?怎么看你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子。”萧鸿落轻轻地抚上了凌汐微蹙的眉头。
“那个孩子,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凌汐有些惆怅地喃喃道。
萧鸿落心中也隐约感到了些许难受,他抱紧了凌汐,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出事,他真的害怕凌汐心中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我最近有些觉得,我是不是将穆阳的情义看得太重,或者说将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凌汐心里面的确是乱七八糟的,好像事情多的都理不过来了。
“嗯?”萧鸿落握着凌汐的手,关切地问。
“你和大哥从前办案的时候,也是要先讲证据吧?”凌汐大概是猜到了,是萧鸿落找到的证据,将宇文启送进大牢的。
现在闲暇之余,想起来从前的许多事情,梳理一通,仅仅将自己当做个旁观者,没有夹带那些主观的情绪,似乎很多事情都变得明朗了起来……
“是宇文启那件案子,才让你生出了这些想法了?”萧鸿落默默地剥了一个橘子,塞进了凌汐的嘴里,“你还怀疑欧阳玦?”
“应该是吧。”凌汐吃完了橘子,才缓声道,“我希望是我多想了。”
从现在的这些事儿来看,他若并非恪王,也非太子一党,倒是不难解释了。萧鸿落心中猜测,欧阳玦跟华乾之间有些联系。可是欧阳玦毕竟是凌汐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多年的情谊,不会是这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无论他是那边的人,凌汐总是免不了要伤心了的。
“从前看话本子的时候,就一直不明白,不是民为贵君为轻吗?但是历朝历代,争权夺势,党派斗争,从未停止过……好像当权者更在意的始终是皇权……”所以凌汐从前不那么能够理解爹爹的抱负,只是相信,相信她敬爱的父亲。可他为之付出生命去守护的,也终究是免不了多灾多难的。
如果说战争,是为了减少党派斗争给黎民百姓带来的痛苦,那么现在这些又该是什么呢?
“我还有些担心盈盈。”如果师兄对盈盈根本没有其他的想法的话,怎么会让她知道自己的喜好呢?
“我不是想要贬低盈盈的意思,我相信,她值得一个全心爱她的人出现。”凌汐见过欧阳玦跟明月的感情,她便知道欧阳玦是一个对待感情十分理智的人,而且,欧阳玦跟盈盈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根本不能感受到师兄对盈盈有些许的爱慕之情。
“我明白。只是二叔二婶,似乎已经将欧阳玦当做女婿来看了……”这也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欧阳玦跟盈盈的感情竟然会发展的这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