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夫人……你什么时候成亲了?也不喊我一声?”夜风眠这几年在万千谷“养精蓄锐”,对谷外的事情所知不多,但这等终身大事,萧鸿落居然也不知会他一声,也太不讲兄弟义气了吧。
“很久了,没有请什么人。”萧鸿落顿了顿,缓缓说道。
“是谁家倒霉的姑娘啊?”夜风眠就说,萧鸿落居然成了亲,怕不是家里人逼迫的,但他也不是这么能妥协的性子啊。
“这人生的头等大事,居然能这么含糊,连排场都不给人家凑齐……”
萧鸿落停了停脚步,那场婚礼,他的确是亏欠了凌汐的,若是能寻个好时机,补上一场喜宴,就好了。上次看凌汐穿红色,虽然是顶着假面,而且还算不上大红色的舞裙,但却已经十分惊艳,即便萧鸿落很少在意女子的衣着相貌……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萧鸿落回到房间,没有找到凌汐,还好看到了字条。凌汐一个人坐到了屋檐上,连忙拿了披风,出去给凌汐披上了。
“看你在跟朋友说话,就没打扰了。”凌汐包着嘴唇,脸颊有些微红。
“你没有喝醉吧?”萧鸿落看着凌汐,觉得有些奇怪了。那旁边还放着一个空酒壶,就明白了。
“……”凌汐摇了摇头,越摇越重。
“好了好了。”萧鸿落不得已扶住了凌汐的双颊,“看来是真的有些醉了……你是真不听话呀!”
“我们回去好不好?”萧鸿落像是在哄着小孩子,用着十分轻柔的语气,不对,从前萧朝朝贪杯喝醉的时候,那时候年纪也不过个半大孩子,萧鸿落可是没有这个好语气。
“……”凌汐点了点头,看着萧鸿落笑了笑,突然又摇了摇头,“不好……”
“我想要赏月,看月亮!”凌汐伸出右手,指着头顶那一大轮月亮,笑得像个孩子。
“那好,我们就在这儿坐一会儿……”萧鸿落几乎没有,在凌汐的脸上看到过这样温暖的笑容。有些不忍心破坏。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凌汐像是小孩子在分享一件很神秘的事情。没等萧鸿落反应过来,凌汐又开口了。
“把手伸出来。”凌汐指着萧鸿落的胸口,娇嗔道。
萧鸿落当然是乖乖地伸出了手来了。
“熙。”凌汐在萧鸿落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
“你是说,你的名字里面的‘xi’是这个‘熙’字吗?”萧鸿落轻声问,温柔地目光那样散落在了凌汐的身上。
“真聪明!”凌汐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小鹿的眼睛,细细地盯着萧鸿落……
“这是光明、喜乐的意思,你一定会光明喜乐的。”
萧鸿落缓缓地靠近,嘴唇刚刚要碰到凌汐的时候,就被一个外来声音给打断了。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夜风眠又提着一壶酒上来了,“两位也在啊!”
凌汐还是那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看着萧鸿落的眼睛,而萧鸿落下意识地为凌汐挡了挡。
“虽然这意境挺美的,可是屋檐上还是有些冷啊!”这夜风眠分明是瞧着萧鸿落往屋檐上跑了,这才跟了上来,实在是对那家倒霉的姑娘很是好奇,想要见一见庐山真面目。
“这位便是萧夫人吧?”夜风眠走近了一些,对着萧鸿落挑了挑眉。
凌汐听到声音,反而将小脑袋往萧鸿落的怀里面再缩了缩。
“怎么,还要‘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吗?”夜风眠嘴角的笑从来没消失过。
“你……吓着她了!”萧鸿落搂着凌汐,白了夜风眠一眼。
“我这么面慈心善,眉清目秀的,能吓着谁呀?”夜风眠一副调侃的语气,萧鸿落虽然知道夜风眠一向如此吊儿郎当的,但是只要关于凌汐,他就和气不了。
“你吓着我了!”凌汐委屈巴巴,又略带些怒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姑娘,我们认识吗?”夜风眠听着声音,似曾相识,又不知道哪里听过的。
“我不认识笨蛋!”凌汐摇了摇头,直起身子来。面容映入了夜风眠的眼帘。
夜风眠后退了几步,差点儿没倒退下屋底。
“你是……”夜风眠没有见过慕容汐的模样,因为几次见面,她都是蒙着面纱的,但是他识得那双眼睛,从前就觉着,这面纱底下一定藏着一个绝美的皮囊。
如今见了,又有几分不确定,“她不会是慕容……”
萧鸿落点了点头。
“你们俩……成亲了?”夜风眠需要自己好好地缓一缓。
“夜……风眠……”凌汐拧了拧眉头,仔细地瞅了瞅,“我认识……不认识你!”
“这是喝了酒了?酒量不行啊!”
“真喝醉了?”夜风眠不禁失声笑了笑,难得能见到当初那个雷厉风行的女侠,这样一幅小女儿情态。
“我说了,我才没乱攀亲戚呢!”夜风眠仿佛为之前的话,找到了证人,反而一副得意的模样。
“对!我是你姐!”凌汐傻傻地笑了。
“叫个姐夫,听听……”萧鸿落挑眉。
曾经何时,都是初出茅庐的年纪,那时的夜风眠还没有如今这样鬼话连篇……
“结拜可以,我要当姐!”慕容汐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比你大。”夜风眠同样坚持着。
“那就算了……”结果就真的算了。
微风轻轻地吹着,凌汐的酒,也醒了。月光下,萧鸿落的脸庞格外地精致明媚,凌汐一时没忍住,蹦跶着上去,亲了萧鸿落的右脸颊……
萧鸿落一愣,转而笑着看着凌汐,“酒醒了?”
凌汐认真且可爱地点了点头。
“那我……便不算是趁人之危了!”萧鸿落右手扶在凌汐的后脑处,左手将肩膀轻轻地移了过来,吻上了她温软的唇,逐渐地用力,深吻下去……
良久,凌汐有些喘不过气来了,萧鸿落才放过了她。
“为什么我说,没醉的时候,你不信,现在说酒醒了,你又信了呢?”凌汐湿漉漉的眼睛,深深地望着萧鸿落。
“因为你会骗人啊!”萧鸿落认真地说着,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会习惯的……”凌汐垂下了眼眸,缓缓说道。
“你要是不习惯,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我得想办法让你尽早习惯,否则你还是会想着怎么离开。
“干嘛?”萧鸿落正望着凌汐,只见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腕上。
“替你把脉……”凌汐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又没病……”
凌汐的脸上仿佛写着,“你是说我有病?”那深深的幽怨的眼神,让萧鸿落有些恐慌和心虚。
“你的手,要怎么才能捂得暖啊?”萧鸿落反而握住了凌汐的手,呼了呼热气,可是那一点点的热量,完全不足以抵挡那彻骨的寒冷。
“这样啊!”凌汐直接将手伸进了萧鸿落的胸膛,那滚烫的热,似乎的确一下子就融了那冰凉……只是笑了笑,凌汐便想要撤出手来。
“不是说,这样暖和吗?”萧鸿落阻止了她,轻声笑着。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认识以来,你都没有好好生过一次气啊?”凌汐也是突然之间,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怎么,你很想惹我生气啊?”萧鸿落露出了关爱白痴的目光。
“我是说认真的,我之前就想说了……”凌汐拧了拧眉头,“总是在心里生闷气,不好的!”
“那你再接再厉,我就不用生闷气了……”萧鸿落这话的意思是,再努力一些,彻底把他惹生气了,他便是不会忍在心中了。
第二日。
萧鸿落将那套暗花云锦烟罗衫给了凌汐。
“这衣服你怎么还没换呢?我针线活不好。”凌汐却注意到,萧鸿落的身上还穿着,那次她打晕他时候的那套长衫,那一天,凌汐真的以为自己回不来了,可是能做的,也只有给萧鸿落缝一次衣服了。
“穷,没钱换。”萧鸿落理直气壮地答道。因为有人说,凌汐只会给喜欢的人缝衣服……
这套暗花云锦烟罗衫就花了二百两银子。
“你有没有给其他人缝过衣服啊?”萧鸿落似乎是不经意地问了起来。
“我阿姐呀!”凌汐脱口而出道。她的女红,一直都没有好好地学过,就不敢在外面献丑了。
“好。”萧鸿落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能出去吗?”见萧鸿落半天没有动静,凌汐忍不住只好开口赶人了。
“我不能看?”萧鸿落有些委屈地看着凌汐,“外面冷……”
“……”凌汐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了,我出去。”萧鸿落冲凌汐眨了眨眼睛。
端木山庄。要取走锁千秋,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
凌汐来向端木冶告辞。
“他对我很好,反而是我对他不好。”凌汐垂下了眼眸,心中却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她会好好对他的,“这些日子,他平白无故遭了这么多没有道理的责怪,还能留在这里,不就已经证明了吗?”
要是换了她,莫名其妙被人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顿,说不定立马就走人了。
“你说的也是。”端木冶轻声笑了笑,其实萧公子的确是与凌汐极为相配的,“是我苛待了,替我向他道个歉。”
端木冶将一个盒子递给了凌汐。
“这是?”凌汐抬眸问道。
“我和阿姐送给你的,新婚贺礼。”端木冶瞧见凌汐神色,就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别着急拒绝,等以后我成亲的时候,你也得给我准备一份大礼。”
“好。”凌汐温声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