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凌汐瞟了萧鸿落一眼,“果然天底下的乌鸦都是一般黑。”
“……”萧鸿落蹙了蹙眉头,沉默一阵没有说话。
“你去哪儿?”青沅见闻钧又是打算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连忙拦住了他。
“我不会杀她的,你也没必要跟着我了。”闻钧一如既往地冷酷,但是还是忍不住微微偏过头。
“不行。”青沅的语气坚定,拉住了闻钧的衣袖。从前他都是不会让青沅拉着的,如今倒是终于不反对了。
“你留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闻钧语气中多了些无奈。青沅这才松开了他的衣袖,转过了身去。闻钧大概是知道她在难过,可是也没有任何停顿,便离开了。
“怎么,找到答案了,还是没有,所以来杀我了?”凌汐感觉到了耳边的一缕风,才缓缓直起身来,果然是闻钧。
“当初,你是不是跟风莱衣做了个局?”闻钧越想越不对劲儿,所以便再来找凌汐求证。
“我也有些好奇,你是不是仇女啊?”凌汐无奈地闭了闭眼睛,语气依旧平缓,“风姐姐跟你家少主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往里面瞎掺和个什么劲儿?”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尘阳没有死,所以这一切都跟风姐姐没有关系。”凌汐看着闻钧,这个一根筋的人,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转弯儿,解释起来也真是够费劲儿,“看来你是已经回去过了的,难道还不愿意相信吗?”
“可是风莱衣要杀少主。”闻钧瞥了凌汐一眼,心中尚且不能释怀,“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从来都不相信他。”
“……果然,我说了大半天,你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凌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莫名又有些心酸。
“带青沅走吧,他交给我。”凌汐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原本她就已经答应了俞崇光,如今再多答应一个,也不妨事儿了,“你都找了他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是希望你能够放下曾经的仇恨……”
那时候,慕容河已经上了战场,而慕容姝也已经昏迷了一年多了。
“慕容汐,是风莱衣杀了尘阳。慕容河一直瞒着你这件事,就是不希望你跟风莱衣反目……”贺兰熠临死前的那句话一直印刻在凌汐心中。即便在后来慕容姝嫁给了司徒皓南之后,贺兰熠依旧如从前一般将慕容汐当作亲妹妹。
“尘阳的死与你有关?”凌汐当时便去问了风莱衣。
“没错。”风莱衣回答得爽快。
当年尘阳逃出了启焱山,一路遭到了族民的追杀,坠入悬崖,但是尘阳体能异于常人,由于终年与动物为伍,渐渐也与动物的习性相通,虽受重伤但不致死,甚至因此遇上了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女子——慕容姝。
“难怪阿姐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会是那样的反应……”凌汐那时是第二次见到风莱衣,而慕容姝见到了风莱衣,只言不语,却在走过她的身旁之时,凌汐察觉到了她身上的杀气,那是很久都未出现的,当时凌汐还不明白,为何阿姐第一次见到风姐姐的时候,就会怀有那么大的敌意,她甚至以为是她感觉错了。
“她见到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我下的手了。”风莱衣的声音不起半点儿波澜。
“那……他知道吗?”凌汐问的是慕容河。
“或许……知道吧。”风莱衣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他的,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明白,慕容河是真的相信了她,所以才没有揭穿仇视她吗?
“风姐姐,你又是什么人?”凌汐看着风莱衣,眼中有泪光点点。
我活了这么久,居然身边的人通通都没有看清楚。爹爹为了成全他对竟陵王的忠诚之心,不惜赌上慕容家的清誉,甚至连自己的命都赌上去了。大姐,为了我们这个家嫁给了司徒皓南,也断送了她的喜乐。而我最尊敬的哥哥,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的对我们好。天啊,这是什么个世道?
“你知道姐姐在昏睡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她告诉我永远不要做像她那样的人。”
她的一生太苦了,一直都在为别人而活。那么累,直到如今,才有休息的时间,让她好好歇歇吧。
凌汐强忍住眼泪,转身正要离开了。心中却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你一开始就打算报复的话,为什么要等到三年前才消失?还是你根本一早就打算好了要利用呢?
他是我用这一生去仰望的人,我不能伴着他,便总想着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汐儿,你真的要为了他与你二哥反目成仇吗?”蓝灵问她。
“我不怪他,但也仅仅是不怪他而已。”凌汐默了默。她不知道当时的她,说出来那些话的时候,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是假意,像闻钧说的,那只不过是个局而已,可是却是个入了心的局啊!
润墨轩。
“我看你这脸色不太好,吃饭的时候也没什么胃口,是不是生病了?”萧鸿落说着,便伸出手,去探凌汐的额头。
“没有啊,就是不太饿。”凌汐想起了过去的许多事情,看来她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萧鸿落嗅到了一丝药的苦味,“我不是说过,二嫂和祖母那里送来的药,都别喝了吗?”
“这是我自己配的药。”凌汐看了一眼,缓缓开口道,“他们都是长辈,是我们的亲人,如果我总是拒绝她们的好意,或者总是做个虚假的样子给他们看的话,岂不是太不识好歹了?”
“二婶,这孩子也不是汐儿一个人的事情。就算是要喝补药也不是她一个人补啊。”萧鸿落一把接过了药,看了一眼,眼睛一闭,就一饮而尽,“这药,我喝了。”
上官湘还没能来得及拦住……
“……”早知女子不易,没想到我所能想象到的,不过九牛一毛。萧鸿落实在是受不了了,但还是咽了下去,“二婶,这是从哪个大夫那里讨来的方子?那哪里是补身体啊,明明是要人命。”
“行了,我又没把她怎么样,说的好像是我在虐待她一样。”上官湘真是好奇,这凌汐是怎么这么多年,将萧鸿落治得服服帖帖的,这样的事情都能为她干得出来。之前靳流玥不知为何便放弃了,自己离开了,看来这凌汐还真是有些本事,但是呢,这回,她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谢老太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过几日,便是祖母的寿辰了。萧鸿落的外祖母谢老太太今年便会来萧府住上一段时日。
接下来的几日,只要是萧鸿落在府中,就坚持不懈地喝了药。
“你别喝了,喝了这个,一天都没有精神了。”凌汐看着萧鸿落蔫儿嗒嗒的模样,有些心疼。
“那你也别喝了。”萧鸿落握住了凌汐的双手,躺在她的怀中,撒着娇。
“三日后,你外祖母就要到了。”凌汐没有回答他,反而另开了一个话头。
“怎么,你害羞啊?”萧鸿落转了个身,看着凌汐,眉眼带笑。外祖母向来对晚辈很慈爱的,见了汐儿,也必然会喜欢她的。
“少来。”凌汐推开了萧鸿落,萧鸿落立马又滚了过来,凌汐又推了他一把,“你幼稚不幼稚?”
“不幼稚。”萧鸿落郑重地回答道。
……
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笑起来眉眼俱弯,两侧的细细的黑色长辫增添了几分俏丽,耳垂坠着两颗星星的耳饰……一个清秀的小姑娘跟在了谢老太太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