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要报仇,我要让他们死在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上面。”江谦握紧了拳头,他虽然空无内力,但是想要复仇的决心却一点儿没有减少。
“你是湫族人?”萧鸿落看了江谦一眼,他见过不少伪君子装的一脸单纯仁义,但是这个江谦,他只凭直觉,真的不认为他会干出来这样的事情。这些药蛊人竟然和他有关系……
“没错!”江谦不仅没有打算隐瞒他们二人,更是一早在他们来到清河镇的时候,就没有打算隐瞒下去了。
“这么多人的性命,你就为了一己私利……”凌汐无声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虽然还不知道背后的缘由,可是因为一己私怨,牵连了这么多的无辜百姓,如何也算不得清白了。“我们在毒王谷也发现了药蛊人,可是跟他们都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百姓,更因为,他们的体内没有蛊虫……”
“看来你还心存善念,趁早收手。”凌汐的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气息,却在抬眸瞥见了江谦手臂上面的疤痕之时,那异于常人的皮肤让她下意识的收回目光。
莫说是凌汐,就连萧鸿落陡然见着了这样凌乱的疤痕,也忍不住避了避目光。
“我的姑姑,也是湫族人,她死在了这里,而害死她的那个人,如今名利双收,不仅娶了县主,江湖上的人都还赞他一句忠孝仁义,称他侠刀柳战。”
“不可能!”萧鸿落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愤慨。柳战伯伯是五全盟副盟主,但他已经多年没有管理盟内的事物了。柳战的大哥柳毅乃是玄阳派副掌门。不过兄弟两人早已经断绝了兄弟关系,形同陌路了。当初大哥腿伤之后,被人掳走,父亲正在前线,幸好柳战伯伯不顾当时的盟主的反对,执意带人相助于他,他和姜叔叔才能将大哥平平安安地带了回来。
“有什么不可能的?!”江谦提高了音量,他其实猜到了,即便他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他们二人也未必会相信,毕竟柳战在江湖之上颇负盛名,而他……什么也不是。
“表面光鲜亮丽,像个正人君子,私下却改变不了他龌龊的本性!”
“住口!”萧鸿落握紧了拳头,凌汐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地抚了抚。
“怪不得,这些药蛊人都冲着五全盟和擎天门去了,你是要向这两派报复吗?”凌汐转身轻声对江谦说道。自从段子沁当上了擎天门的门主之后,与五全盟的来往倒是逐渐减少了。如今不知道的,是元俊驰对五全盟和擎天门之间的干系,到底是知不知情?还是一直被段子沁蒙在了鼓里?
江谦的姑姑李胥菡来到中原,遇到了一个男人,名叫战央。当年战央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李胥菡离开了湫族,自然想要像普通人一样生活。那样花样年华的少女,又偏偏遇到了舌灿莲花、相貌俊朗的少侠,自然是很快便确认了心意……
湫族有一个美好的传说,只有当湫族女子爱上的人也恰好爱着她的时候,他们身上的血魂之力方始觉醒,她们的赤子之血可以使一个普通人爆发较于平常十倍百倍的力量。
“其实我的心里一直最爱的都是你。”战央笑着温柔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将匕首捅入了李胥菡的心房。爱能拯救一个人,也能伤害一个人,能让一个人获得希望,也能让一个人绝望……
他用情爱骗了姑姑,姑姑这一辈子都活在了他的谎言之中。后来战央得到了血魂之力,改头换面,成为了柳战,这也是江谦调查了这么多年才查出来的。很快,柳战就娶了县主,到了如今,夫妻恩爱,盛名不减……而李胥菡却已经化作了冰冷的尸骨。这世道,果真是没有什么公道可言的……
在江谦这一路调查他姑姑的冤屈,居然还发现了,有不少江湖人士偷偷地抓了许多的湫族人,甚至试图利用他们,炼制出能够让他们变得功力无穷的丹药。这一次,只不过是他们的一次试验罢了。
“各大门派,都自诩正义之士,可一个个的不都在觊觎湫族的力量吗?否则,对湫族嗤之以鼻的中原人,为何还要留下他们的性命呢?不过是为了他们的力量罢了。”江谦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在这世上,唯一关心他、爱他的两个人,只有李胥菡和顾蘅了。他没用,不能替姑姑报仇,所以只有答应夙离的要求,帮他们炼制药蛊人,只有这样才能救走顾蘅,并且免除了后顾之忧。
当时夙离来找他的时候,告诉他,顾蘅还活着,只不过被慕容河重伤,但是夙离一直在想办法吊着她的命……
其实江谦怀疑过,毕竟她可以有比他更好的选择,他只是湫族的一个普通人。更何况从前夙离可是见过风莱衣和那个人的,怎么还能看得上他这颗棋子,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她也等不了多久了,必须尽早完事……不过幸好,夙离没有欺骗他。
“一面辱骂着湫族人是怪物,一面又想要得到我们身上的力量,背地里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干尽了。你们扪心自问,这个世道公平吗?我们要的公道,只能自己争取……”
“凌姑娘,风姑娘当初救了你,可你身边的那些人,对她公平吗?只因为湫族的这个身份,连爱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江谦看向了凌汐,语气稍微缓和些了,但语气中仍然透露出不甘,“你呢?难道没有在心底认定她配不上你二哥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凌汐垂了垂眼眸,声音中却充满了真诚,她一向认为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向别人解释的,喜怒哀愁,在自己的身上是一副样子,落在了别人眼中,可能又换了一种样子了。
“也许你说的没错,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又如何能够证明那个人就是柳战呢?”凌汐沉吟了片刻,才不急不缓地开口道,“还有妄图血魂之力的人,即便从不显示他们的野心,终有一天也会暴露出来的……”
萧鸿落看起来跟那位柳战副盟主颇有了解,想必会有更多的事情,想要了解。有她在,也许有些事情他们也不方便说,所以凌汐便先走开了,“我先去看看顾蘅。”
“顾蘅?”凌汐轻轻地走了进来,瞧见床上的人正侧着身子,面对着墙。难不成她醒了?凌汐伸出手去,就要碰到她的胳膊之时,那人却突然射出来了几枚银针……凌汐及时避了过去,数枚银针扎进了木柜之上。
“顾蘅呢?”
“姑娘,我与你并无交恶,不知你为何要一直针对于我?”凌汐不解,这名女子,她明明从前都未见过,可是已经很多次了,不知是何缘由,她要置她于死地。凌汐实在是不想再多造杀孽了,况且她也并没有真正地伤害到她,所以凌汐一直没有下杀手。
“好一个并无交恶啊!我们师兄妹五人,如今只有我一人留在这世上,为的就是要找你报仇!”那女子终于忍不住了,望向凌汐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