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吗？这个男人直至这一刻都在怀疑她的真心。”凌汐苦笑了一声，“蓝灵，你听到了吗？”
冷陌乔眼神带着冰冷的气息，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
“怎么了？你神色不对。”萧鸿落原以为凌汐是知道那位姑娘的，所以那日即便他在她面前提起来顾征，凌汐都没有多问……
“她是我一位故人，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了。有些惊讶罢了。”凌汐脸上看不出来多余的情绪，似乎真的只是有些惊讶。
“公子……”元章进来，神色间分明是有要紧的事情。
“你去忙吧。”凌汐反而松了一口气。
……
“你说，凶手是段子沁？”若是从前的冷陌乔，只要是任何有嫌疑的人，他都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但是他答应了蓝灵，不会再滥杀无辜之人。更何况段子沁是蓝灵的嫂子……
“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她能够狠得下心来杀灵儿。那为什么在你指证她是凶手的时候，她没有将你灭口呢。以她当时的武功，完全能够胜得过你……”
左磬儿听得糊涂了，为什么冷陌乔好像一点儿也不知道蓝灵的死因？可是元大哥不是说过了，冷陌乔几次三番地去找段子沁寻仇？难不成只是段子沁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凌汐刚刚好赶了过来。
“你们两个，是约好的吗？”冷陌乔见到凌汐，似乎并不奇怪。
“你想要知道什么，不如一次都理个清楚。”凌汐站在那里，仿佛莫名就有一种气势。
“当初，蓝灵为何一定要护着慕容河？”其实这个问题，或许对于当初的他，十分重要，是他企图脱离聚沙楼唯一的决心，但是如今，他的心中，已然没有了情，也没有了恨。只是他仍然放不下的，只是想要为她报仇。
“蓝灵，她对二哥从来只有兄妹之义。”凌汐冷声道，“她是为了你，才被聚沙楼的人重伤。聚沙楼的规矩，我想，你要比我清楚多了吧？”
“你是说，蓝灵的眼睛，是被聚沙楼的人所伤？”冷陌乔握紧了拳头，心中涌出了冰冷的恨意。
“如果是，你能怎样？”凌汐走近一步，凛冽的气势更甚，眼中充斥着漠然。
“我问你，是不是段子沁？她是不是一直都是聚沙楼的人？”左磬儿突然开口，既然冷陌乔这么多年都没有，离开聚沙楼，若是段子沁有什么动作的话，他或许能了解一二。虽然从他直到现在的反应来看，这个段子沁，手段实在高明，竟然能够做到毫无破绽。
“不如，我换一种问法。段子沁和顾征是不是一伙儿的？”凌汐默了默，心神微动，“还有那个给你传递消息的人，是穆阳的人？”
“你连顾征都在怀疑，慕容姑娘，他可太不值了！”冷陌乔冷笑了一声，似乎特意避过了后面的问题。
“那就要看，在你心中，是顾征重要一些，还是蓝灵，更重要？”凌汐笑了一下，冰冷的感觉出现在心底，空气似乎凝结。
“我要去擎天门，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跟段子沁脱不了关系。”
“我提醒你一句。”凌汐看了眼冷陌乔，提醒道，“白练的易容术虽然不到出神入化，但是她和蓝灵相处的时间很长，对于她来说，要模仿蓝灵，并不难。”
……
凌汐突然想起来那日问萧鸿落的话。
“我……”祖母已经明确跟凌汐表示过，她希望他们两个能尽快有个孩子。可是好像每次说到了这个的时候，萧鸿落的意思也让她有些捉摸不透，与其反复猜测，不如痛快地问了出来，“你喜欢孩子吗？”
“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祖母跟你说什么了？”
“你想要吗？”萧鸿落这语气让凌汐听着，像是如果她不想要的话，就不要了……虽然他说这话时很认真，可是听起来，就有些随意了。
我在问你啊！不知为何，明明是她有事情瞒着萧鸿落，反而看着他，仿佛他的心事更要重一些。
晚间，润墨轩。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凌汐忍不住地在偷偷抠着手。
“难得又见你这么严肃的模样。”萧鸿落笑着走近了过去，揽过凌汐，却被她按住了手腕。
“你听我说完。”凌汐正色道。毕竟这件事，最有知情权利的就是萧鸿落了。既然这事情早晚得说出来，还不如提早呢！
“好。”萧鸿落察觉到有些异常，但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我……可能永远都怀不了孕了。”凌汐眼一闭，马上就说了出来了。
萧鸿落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凌汐曾经跟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但他当时没有在意，他以为的是凌汐心里面没有他，所以也不想有他的孩子，那个时候他居然就那么简单的放过了这个事情……
“没有在成婚之前，告诉你，是因为……这件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凌汐默默地低下了头。她原本是打算，先向萧家报了恩情，也许不久之后可以拿到休书，那时，萧二公子可以再行娶妻纳妾，对他应当不会有什么影响……没想到，会变成了如今这副局面。
“然后呢？”萧鸿落的语气中满满都是心疼。比起慕容姝的昏迷不醒，更大的打击可能是这个吧……
“你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还是……”萧鸿落说着，慢慢靠近凌汐，将她抱在了怀中。如果以凌汐的性子，想必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感到负累的，恐怕是府里还有外面的压力，让她感到自责了……
“没有别的原因。”凌汐咬了咬嘴唇，“是我隐瞒了你这么长时间，还隐瞒了家中长辈……”
萧鸿落这时候想起来，前两天发现凌汐在跟阮姨学针线活儿……他也太不会察言观色了。
“这是做给小孩子穿的？”萧鸿落凑近过来。
“银蝉丝，可以阻挡内力攻击，我想给她改小一些……”凌汐嘴角含笑。这是上次端木冶送给她的，给没有内力或者内力不深的人最为合适了。
“你想送给谁啊？”萧鸿落笑了笑，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个小姑娘，快五岁了。”凌汐抬眸，不经意地回答了。
“是姐姐的女儿？”萧鸿落脑筋转了转，便想到了。
“是啊。”凌汐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想要送那个小女孩一件礼物。明明之前，她连见都有些不敢去见她的……可是在拿到这件银蝉丝之后，她第一时间想到需要这个的，就是那个小女孩，她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模样……
凌汐不喜欢听那个婴儿哭闹的声音。她满脑子都是姐姐痛哭的声音，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姐姐是为了这个孩子才坚持下去的……所以这四年以来，凌汐甚至都没有再去见那个女孩儿一面。
“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的话……”萧鸿落伸出了手去，抚了抚凌汐蹙着的眉头，温声道，“以你的手艺，她一定会是很幸福的……”
“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啊？”凌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温和地问他。
“要说喜欢，我会很喜欢我们俩的孩子，但是呢，我也不想这么快要孩子……”
“那些流言，不都是因为子嗣吗？这样了你还不急？”凌汐其实一直都有听到一些流言，都是嘲讽她没有子嗣的……
“其实有没有孩子不重要，我们两个人不是也很好吗？”萧鸿落又怕自己说的不好，让凌汐以为他是不想要他们的孩子，只是他真的害怕那一关……
他还记得凌汐的姐姐慕容姝就是因为难产，至今昏迷不醒，所以他也有些后怕，不希望凌汐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提心吊胆。但是要问他想不想和凌汐有一个孩子，那肯定是很想很想的，但是他不敢让凌汐经受一次那样的痛苦。而且他们两个现在心中都还有事情没有弄明白……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凌汐躺在床上，手中紧紧地捏着被子，萧鸿落的手搭在了凌汐的肩上，手中的温度渐渐地传到了凌汐的身上，凌汐微微抽动了一下。
“刚才光听你说了。你就不想要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萧鸿落的声音很温和，他慢慢地将凌汐转过身来，虽然力度不大，但是凌汐想要反抗，也是逃脱不了的。
凌汐不得不看着他，“也许，我比你想象的还要麻烦得多……且不论我的身份，就只是我这个人，你看到的，也许都不是完整的我……”
“我们俩从没有见过面，到现在不都是彼此慢慢熟悉的吗？”萧鸿落的眸中，暗含着难以描摹的无限柔情，“我相信，有一天，我们会彻底地了解彼此的，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
凌汐的动作不再那么僵硬，不知为何，只要面对着他，她好像总是无力招架了。自从她的亲人一个个地离开了之后，凌汐似乎有意无意地会为自己戴上一层面具。如今，她想要放下了……
“虽然，我不能保证，等到六七十岁，我们变成老头儿老太太的时候，会不会羡慕儿女承欢、含饴弄孙的幸福。但是我知道，如果没有你陪在我的身边，我是一定不会感受到任何快乐的。”萧鸿落语气轻柔，却字字有力，仿佛在许下一个真挚的誓言，“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孩子不能带给我们一切……”但是你是我的一切。后面这句话，萧鸿落没有说出来。
“我没想过要给你多大的承诺，因为人生无常，太多的变化了。与其现在做些白日梦，想着很久之后的事情，我更愿意和你珍惜当下……”萧鸿落轻轻挑眉一笑，眼底有无限柔情。
“……”凌汐浅浅一笑，看着萧鸿落，唇角动了动。就让她自私一次吧，人生无常，既然预测不了明天，不如和所爱的人把握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