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为什么,你这么相信风莱衣?”元俊驰对此感到十分地不解。左磬儿与那个神火宫女子并没有多少交情,为何她会听信风莱衣的一面之词呢?
“我不是相信她,我是不相信段子沁。”左磬儿手中没有证据,只凭他们的猜想,是完全不足以说服元俊驰的。
“磬儿,闵婵的那些话,难道你都当真了吗?”元俊驰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失望。他真心实意地将左磬儿当作妹妹,也是真心爱着段子沁,可这两个人,偏偏要做势不两立的仇人……
“明明知道她是那个毁了血云兰的人,过去她任性也就罢了,可是她居然如此污蔑子沁,而你竟然还相信了她的话,你不觉得这些太可笑了吗?”
闵婵是表姑收留的小姑娘。那时候调皮贪玩儿,不小心摔死了血云兰,本来如果有血云兰的话,蓝灵的伤就可以完全治好,不至于一点儿反击之力都没有,死于贼人之手。
后来闵婵突然发疯了。依元俊驰的脾性,继续把闵婵留在府中。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了,可是没想到,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懂事,胡编乱造,声称是段子沁害死了蓝灵。
若不是段子沁大度宽容,向元俊驰求情,让闵婵留在了擎天门。可惜,有一日她偷偷跑了出去,遇到了歹人……她的容貌被毁之后,自戳瞎了双眼。如今也只有一条性命,苟延残喘了。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信闵婵的话,冷陌乔还有白练,几次三番想要杀害子沁,可是,这些她都没有怪你。为什么你对外人总能那么的包容?可是独独就是容不下子沁呢?”
“我知道灵儿离开了你很难过。可我还有子沁,我们的难过不比任何一个人少。当初为了救灵儿,子沁甚至斩断了自己的一条胳膊,才为她取来了药……这四年以来,子沁一直都没有忘了灵儿,她心中的愧疚,是我们都不能感同身受的。”
“是啊,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我也没那个本事再找到证据。元大哥,段子沁对于你是妻子,是你儿子的母亲。是和你一起共经磨难,相知相许,是你以后也要相伴一生的人。而灵儿,是你寻找了这么多年的妹妹。我一直都知道,你的痛苦不比我们少……可是这些并不能改变,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段子沁是那个罪魁祸首。在你面前,我也没有资格对她说什么话……”左磬儿眼中泛泪,“她的确救过我的命。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宁愿拿我的命,来换灵儿回来。”
元俊驰回想着左磬儿说过的话,她那么确信,子沁就是杀害灵儿的凶手,难道子沁当真?他曾经答应过,永远都会相信她,可是事情关系到他的两个亲人,他实在是害怕了,越接近真相的时候,就越想要逃避……
“爹爹!”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手中拿着一把木剑,跑了进来。这便是元俊驰和段子沁的儿子,名唤元子固。
“爹爹,再给我做一把刀好不好?”
“好啊!”元俊驰转过身,蹲了下来,同元子固说话。
“你呀,总是这么宠着他。”一位夫人悠悠地走了过来,给元俊驰披上了披风。女子便是段子沁了。她面若桃花,微红的双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看着就面善。丝毫也让人联想不到,她曾经是聚沙楼的顶级杀手。那一头乌黑的秀发挽成了一个略显复杂的流云髻,头发上抹了些香精,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
“娘亲。”元子固见着她过来了,脸上的笑意更甚。
“子固,你先去找师兄们一起练武,才能得到奖励啊!”段子沁的语气温柔,整个人都散发着温馨,让人感到十分地亲切。
“你这病才刚好,怎么又跑出来吹风,衣服也不知道多穿点儿。”在元子固离开之后,段子沁走近来,语气中略显责备。
“我在想磬儿还有灵儿。”元俊驰拉起了段子沁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凉,便伸到了胸口,替她暖暖,“这一转眼,灵儿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这些年,你还是没有放下。”段子沁的神情中有些许自责,这些年,她为了蓝灵和左磬儿的事情,没少受人白眼,幸好有元俊驰,一直在她的身边,鼓励爱护她。
“我相信,灵儿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你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
“凌姐姐!”柳絮儿远远地看着凌汐过来了,“我刚刚去如意堂串门儿,那位陆姑娘,她好像生了很严重的病……”
“什么?”凌汐的语气中有明显的担忧了。
“不过我感觉是大惊小怪一场……”柳絮儿说话一阵儿大喘气,“金大夫那个徒弟比我还不靠谱……不过陆姑娘既然是你的朋友,怎么会去找如意堂的大夫看病呀?”
凌汐默了默,正准备去看看陆乐辞,却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吵架的声音。
“还有那位‘狗公子’……他这人还真是极品,先前不希望紫苏姐姐替人看病,如今他之前的那个女人生病了,又直接要让紫苏姐姐来照顾……”柳絮儿往里面瞟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如果你这么不愿意替婉儿治病的话,何必要为难自己呢?”“狗公子”名为苟千彻,是紫苏的心上人,思想比较顽固,此前不希望紫苏总是抛头露面的,可是没想到如今,他曾经喜欢的一个姑娘患了病,他觉得是他当初没有照顾好她,所以希望紫苏能够治好她的病……
“嘴没长好,就别说话了。”凌汐走近来,冷冷地说了一句。苟千彻到底是读书人,这种私事,是不好意思拿到台面上的,若不是紫苏太过分了,他也不会在继安堂就吵了起来……如今被凌汐一个外人说了这么一句,也不好继续争论下去,于是便离开了。
“还好吧?”凌汐关切地说。
紫苏眨了眨眼睛,仿佛将眼中的泪珠儿都咽了下去,声音有些哽咽,“没事,我先去忙了。”
紫苏姐姐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偏偏眼神儿不好呢?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懂啊!柳絮儿不禁摇了摇头。
怪不得,自从大哥的腿好了之后,陆乐辞反而对大哥没有之前那么亲近了……原来是发生了这种误会……陆乐辞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所以才主动地跟萧晨恪保持了距离。
正当凌汐想要去叫住陆乐辞,跟她解释清楚的时候,却看到了萧晨恪。
“阿辞!”萧晨恪双腿虽然不能像一般人一样健步如飞,但是已经可以大步地走过去了。
陆乐辞回过头,见到了萧晨恪,她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可是看着萧晨恪,她的心中已然只剩下了感动。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萧晨恪这些日子一直不解,为何陆乐辞会突然对他避而远之,如今知道了答案,便赶紧来找了她,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她。
“你知道了?”陆乐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可是又想到了什么,心中既高兴又难过……这句话,她做梦都想要听到萧大哥对她说,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之前我那么颓丧的样子你都见过了。可是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双腿残废,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你喜欢的只是我这个人,无论我是怎么样的,你都会喜欢我的。”萧晨恪清楚的记得陆乐辞对他说的每字每句,字字句句都放在了心上。
“这些话也是我的心里话,每个人生命的长短都是不可估量的,如果因为疾病或者不如意,就要分开的话,那样的喜欢怎么能算是喜欢呢?我想要娶你,很久很久之前就想了。但那时候我也在心里笑自己是痴心妄想……”
我现在还要不要说?凌汐纠结了一会儿,再抬头便看见,萧晨恪搂着陆乐辞,两人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凌汐连忙转过身去,径直回了府。
“你怎么了,笑得这么傻。”萧鸿落看到凌汐一边做着刺绣,脸上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不是去告诉陆姑娘,这件好事儿吗?”
凌汐摸了摸自己的脸,收敛了笑意,“我还没来得及说……他们两个没空理我。”
“他们俩?”萧鸿落说着,便坐了下来。
“我刚打算叫住陆姑娘,大哥就来了……就没然后了。”凌汐忍俊不禁,“我看马上就要办喜事了。”
“怎么,羡慕啊?”萧鸿落满面笑容,看着凌汐的眼神,满是温柔。
“啊?”凌汐,转念一想才明白过来。“我那明明是为他们高兴呀!”
“要不然,我们补办一场……”萧鸿落心中一直惦记着这事儿,他都没能看见凌汐穿一次喜服。
“别……”凌汐还没等萧鸿落说完,就赶紧拒绝了。
“为什么?”萧鸿落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失落了,语气中又有些娇气的感觉。
“麻烦……”就为了那么一会儿,还要准备那么多事情,尤其是被众多人围观……
“我听人说。姑娘都是很期待自己穿上嫁衣的那一刻……”萧鸿落默默地凑到了凌汐的跟前,似乎还想要再努力努力。
“你听哪个姑娘说的呀?”凌汐偏过头来,望着萧鸿落。
“纪姑娘……”萧鸿落看凌汐,像是一会儿没有明白过来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纪方晏。”
凌汐挑了挑眉头,像是欣然接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