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枚钥匙已经凑齐,是时候打开宝库了。
慕容河告诉了萧鸿落,凌汐所做的一切,她舍了一身内力为尘阳解决了血魂之力的反噬,而她身体里残余的血魂之力,已经不受控了,这也是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的原因。宝库中便有一种神奇的药物,可以除去凌汐体内不断反噬的血魂之力。尘阳便是如此打算,才这么着急要打开宝库的。
萧鸿落不知道凌汐在明明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却告诉他想要跟他有个孩子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只是他的心却整个都揪在一起了。
萧鸿落和慕容河,以及风莱衣、尘阳都踏上了寻宝库之路,凌汐暂时便同慕容姝住在了一起。还有司徒锦、文言、承暄,虽然带着两个小孩子,慕容姝和文言却有些手忙脚乱了。这么些年,慕容姝对司徒锦实在是亏欠了太多,如今想要慢慢地补回来,可是有些东西是过去了便再也弥补不了的。知女莫若母,慕容姝怎么会不知道,司徒锦心中一定是很想念父亲还有小叔、姑姑他们的,只是她虽小小年纪,但已经懂得了不少了,还是决定了要和娘亲还有师傅一起出来住。
凌汐不是长时间留在这里,只是偶尔来看望他们,每次来,司徒锦和承暄都很高兴的。承暄比司徒锦还小了一岁,但是没有这个年龄阶段的男孩子的调皮傲气,反而很是乖巧懂事。他们都没有在承暄面前提起过,他的父母是为何而死,但是凌汐上一次见到的承暄还是那样地明亮活泼,而自从离开了庆阳,好像当初那个小小少年,肩膀上仿佛压上了重担,都不能再如往常一般开心地拍手大笑了。
宝库中有什么,外人都不得而知,只是听闻,那藏着惊天的玉石、宝剑、灵药的宝库在顷刻之间被炸毁了……
萧鸿落只看见了尘阳坦然地走向了那汪洋般的大火之中,却无力阻止。原来救凌汐的解药,便是尘阳。只有尘阳身死,一切才得以解决。
凌汐失踪了……萧鸿落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见到凌汐的踪影,就连慕容姝都不知道凌汐的下落。就连慕容河,自宝库炸毁之后,也不见了踪影。
萧鸿落试探过风莱衣的口风,在宝库的时候,尘阳就已经告诉他了,他看到的梦境,是原本可能会发生的,但是后来发生的种种意外,能够促使结果的改变。就像当初,萧鸿落没有被夙离伪装的凌汐所欺骗,而慕容河的出现,也避免了凌汐被皇甫华利用……而司徒政却一心相信了尘阳真的有让人看到未来的能力,其实只不过是众多可能之中的一种罢了。
可是,她是真的不见了。一丝一毫的讯息都没有留给他。
司徒政与司徒皓南并没有完全信任尘阳,慕容姝还留在华乾之时,尘阳可以为了慕容姝、司徒锦,为了湫族的复兴,效命于华乾。后来她们都离开了,湫族的复兴其实于他而言,只是从小便被强行灌注的信念罢了。他虽生在湫族,可是连亲生父母的面都没有见着,他的亲姐姐被抛弃被利用。他两岁那年,湫族便遭逢了巨变,自此之后,他便被推上了残酷的族长之位。
尘阳自小便会隐藏自己的力量,只要不是被逼至绝境,他宁愿受些欺辱。只是那时候的小族长怎么能免得了被人欺辱践踏呢?湫族的长老们如狼似虎地盯着他,闻钧是他在那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为了逃离湫族,尘阳第一次动用了血魂之力,这种力量也因此受到了许多人的觊觎。后来俞崇光找到了他,他没有答应跟他离开,因为只有在穆阳,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作为人的温度。
没有人关心过他想不想拥有这种强大到令人害怕的力量,直到遇到了慕容姝和凌汐。他也明白了她们内心的向往,所以,他愿意以死相报。也为了湫族再不用卷入那些争斗之中,更是为了无数被华乾荼毒的普通人。
华乾的军队没有了血魂之力的作用,颓靡了一阵子。只是没想到一年之后,他们又卷土重来。
萧陵城被任命为主帅,靳将军为副帅,萧鸿落、萧晨恪、纪方晏以及两年之后再次出现的慕容河纷纷奔赴了战场……
那两年里,慕容河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萧鸿落千万次地希冀,是慕容河带走了凌汐,可是依旧无果。
北梁也派出了军队与大楚将士并肩作战。这一仗,打得持久而艰难。华乾的军队勇猛善战,似乎与拥有血魂之力之时相差无二。
曾有扰乱军心的谣言传出:当初在宝库,慕容河与萧鸿落为了一名女子,才将宝库炸毁,而在宝库炸毁之前,华乾已经从中得到了甚于血魂之力的奇异力量……他们这些普通人对上华乾的军队,根本是蚍蜉撼大树……
凌汐与尘阳的亲近关系,让军中之人本就多有诟病,湫族于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幸好勤王从未疑心,甚至亲自披甲上阵,以鼓舞士气。
三年后,硝烟仍未停止。华乾甚至布下了一个名为“十杀阵”的阵法,令闯阵的大楚、北梁将士死伤无数。整整三个月仍然停滞不前。
然而萧鸿落仍然不顾伤痛,奋力抗敌,尽管萧晨恪、慕容河等人多番劝阻,也拦不住他上阵杀敌的决心。
萧晨恪知道,他内心的苦痛,只有战事尽早结束,
一白衣蒙面女子立于十杀阵前,抬手吹笛,悠扬的笛声穿透了人群,那笛声时而清亮透彻,似有净化人心的效用,时而如鬼魅绕梁,令人不堪承受……在血污之中,她泠然而立,十杀阵已然露出了破绽。
萧鸿落见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心中已经了然,是她。此时关键便是要破敌,萧鸿落屏退同阵的将士,在破阵之前,尽量减少伤亡。而他却一意冲上前去……
风莱衣突然出现,手持婆偃刀,与萧鸿落联手劈向了十杀阵,霎那间,十杀阵缺了一角,便已经不堪重用了……只是白衣女子似乎摇摇欲坠,就要跌落下来。
一紫衣面具男子,骑着白色的马,飞驰而过,揽住了白衣女子的腰,那截玉笛便掉落在地了,萧鸿落腾跃而上,冲上前去,来不及见到白衣女子,便替他们扫清了后面四周的障碍,让他们得以安全离开。
慕容河与那红衣女子遥相对望,立时冲向了十杀阵中,拉住了风莱衣的手……
那支玉笛,萧鸿落紧紧地握在手中,即便拔剑之时,都没有松开过,玉笛上沾染了丝丝血迹,但仍然难掩其质地洁白至纯。
“汐儿!”萧鸿落从榻上惊喊了起来,满头的虚汗,他仿佛看见了,凌汐在梦境中都不曾回头看他,她是不是在责怪他,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她啊?
“阿怀!你伤这么重,还要去哪儿啊?”萧晨恪连忙拦住了萧鸿落,听同去的将士传话回来,十杀阵已破,但是我军将士仍然伤亡惨重,慕容河、靳将军还有纪方晏等人率军折返,而萧鸿落,破阵时已经受了伤,仍然单枪匹马追了出去。
“是汐儿,我看到汐儿了!”萧鸿落十分地确定,那个破阵的姑娘就是凌汐。
“什么,汐儿?你不会是说那个破了十杀阵的姑娘吧?”萧晨恪上次重伤未愈,此次并没有上阵,只是听靳将军提起。
“她是景王的人。”萧晨恪看着萧鸿落如此着急的模样,自然相信他不会认错的,只是此时战况仍然不宜乐观,萧鸿落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尤其是右手重伤,医官告知,恐怕日后很难握剑了。萧晨恪都不知该如何告诉他。
“若是汐儿,她还活着的话,她怎么可能不来见你,还有慕容公子?”这四年以来,凌汐像是彻底地消失了。唯独在悬崖边找到了她的贴身玉佩,这枚玉佩是慕容崇业留给他们姐弟三人了。凌汐从未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