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汐一边看着医书，一边等着萧鸿落，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了大半夜……她渐渐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早上起身，她却好好地躺在了床上。
“萧……”凌汐见到萧鸿落正好出去，刚吐出来一个字，可是瞥见他冷漠的背影，后面的话便生生给咽回了肚子里。
他还是在意的……
韩光彦突然召见凌汐，同凌汐说了许多。这是慕容一府遭难之后，韩光彦第一次单独见凌汐。
“陛下心意已定，臣女只能接受了。”凌汐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高坐在龙椅上面的大楚皇帝，脑海中却隐隐浮现出来了当年独自一人前往穆阳的竟康王。
“看得出来，你心中很不满。”韩光彦看向凌汐的眼神略显柔和，但是仍然有着令人不可逼视的威严，“我知道，在你这个年纪，骨子里是争强好胜的，不肯服输……”
“陛下错了，不是争强好胜，是求个公道。”凌汐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倔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原本以为能够放下的，却在见到韩光彦，听到那些沉痛的事实，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感到无比的痛苦，更有愤恨。
“有些事情，不像你所想得那么简单。”韩光彦轻声道，“你一直都在担心会不会连累萧家，怎么这会儿又不担心了？”
“陛下是不会因为我这个无足轻重的人，牵连萧府的。”不只是不会牵连，若是凌汐真的惹出来了什么祸事，想必陛下会是首先想到帮萧府撇清干系，甩掉她这个拖累的人。
“看来，你将一切都看得很透彻了。”是啊，慕容崇业的女儿，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那朕也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韩光彦将凌汐叫上前去。
……凌汐的心咯噔一下，看来有些事情，需要速战速决了。
“师兄，是你跟他说了……”凌汐看着欧阳玦，眼前的人渐渐在她的眼中模糊了视线，“为什么？”
“师兄，是希望他休了我？”凌汐说话的声音像是有些接不上气了，透露出一股疲累，“因为师兄是恪王殿下的人？”
“你还记得，你曾经的愿望吗？”欧阳玦没有回答凌汐的问题，不知是默认还是逃避，“永远不入王侯之家，只求安稳度日。”
“所以，汐儿，你没有必要掺和进这些事情的。”
凌汐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欧阳玦，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没有说其它的，只是，有一个事实，是永远也改变不了，是藏在他心头，抹不去的痛。”欧阳玦转过身去了，声音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沉稳，可是凌汐此时再看着欧阳玦，只觉得眼前之人满心都是算计，可怕得很。
“你是因为慕容河，几乎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他或许可以接受你们两个没有子嗣，但是没有男人能够接受自己的妻子，为了另外一个人，失去和他生育孩子的机会，尤其这个人，还是你曾经真心爱过的人……”
“很多人，很多事情，好像都跟我原本想的不一样了……”凌汐有太多太多的想不明白的事情。原来不是每一个人长大了，就会变得非常聪明的。就像她，从前想不明白的，现在也还是想不明白。
“你一定要杀他吗？”孙清婷看着苏黎阳，眼神之中充满了痛惜，还有些许的责怪。
苏黎阳低头不语，似乎在逃避着孙清婷。
“如果你杀了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孙清婷看着苏黎阳，神情认真地说道。
“他对于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苏黎阳转过头来，语气中似乎有些自嘲的意味。原来这些时日，他们两人之间共同的经历，也只是对于他自己来说弥足珍贵罢了，而对于眼前之人，却是一点儿都不值得珍惜的。
“当然，难道他在你心里就一点儿都不重要了吗？”孙清婷似乎急于知道答案，她紧紧握住苏黎阳的双臂，迫使他直视着她。
“没错，我是舍不得他死，但我更担心你因为现在的一时冲动，将来后悔终生！”
“你凭什么，觉得如果我杀了他就会后悔呢？”苏黎阳的眼神比过去坚毅了许多，经过了这些日子在江湖上的历练，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依仗着自己的家势的毛头小子了，他必须要成长起来，必须要守护好这个家。
“因为你跟我一样，羡慕他的自由……”孙清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人一定要苏黎阳杀了谢常钰，但是她知道苏黎阳也是迫于威胁，此刻内心才会这么痛苦的。
“我更羡慕他的，是他得到了我最珍爱的……”苏黎阳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了孙清婷的身上，眼底划过了些许黯然，“而她永远也不会看我一眼……”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傻？”孙清婷看着苏黎阳，轻咬着贝齿，眼神中透露出些许不忍。
“那你呢！你又何尝不是傻。你明知道谢常钰对亭仙儿的感情，他们两个早已情根深种。为什么还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呢？”苏黎阳转过来，几乎是怒不可遏地吼叫出声。
“我早就接受了。只是现在常钰哥哥出了事，我跟他们俩是朋友，我应该去帮仙儿……”孙清婷眼中似乎是激动地泛起点点泪光，“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对常钰哥哥的感情里，早就只剩下并肩作战的友情了……”
孙清婷哽咽着声音，眸中泛起无奈与无力，“我跟你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吗？”
“你说什么？”蓦地，苏黎阳心神一慌，脑中似乎有什么跳闪而出，扰乱了他的头绪。
“我说，我孙清婷喜欢上你苏黎阳了！”
……
太子的病情又反复了，所以只好留凌汐暂住东宫一晚。
“你和……鸿落吵架了？”韩著看了凌汐一眼，似乎已经读懂了她的所思所想。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凌汐没有回答，总之多说多错，她也不想同外人交待些什么。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韩著跟凌汐出了府。
“……”
这是一个偏僻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处清幽的院落。
凌汐跟着韩著，身后再无其它的随从，看来太子这是要以自己为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