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儿呢?她没受伤吧?”亭仙儿快马加鞭才找到了楚桓附近的一个客栈里,见到了萧鸿落。
“还没有醒过来。”萧鸿落话语间藏着难以磨灭的担忧。尽管凌汐的师兄荀昼也在这客栈中,为凌汐把过了脉了,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需要好好调养,她这时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且一直没有好好地调养身子。凌汐明明给其他的病人们开个药方,可是丝毫都不含糊的,可是到了自己这儿,尽是“偷工减料”……
“噬心棠?”荀昼路过时正巧听到了亭仙儿和萧鸿落说起了噬心棠,一时好奇便进来了。
“我记得汐儿曾经记下过噬心棠的解法,但是还不完善……”荀昼看向了亭仙儿,“谁受了噬心棠的伤?”
“温芊芊。”即便亭仙儿秀眉微蹙,话语中时不时地露出担忧不解的语气,依旧令人缠绵沉溺其中。
“她是为了救左磬儿,取来的药。在玄岩山上假扮汐儿的人,差点儿杀了左磬儿……”
“那殷长天呢?”荀昼的语气中显露出些许的急切和愤怒,不自觉地便握起了拳头。
“死了。”
“汐儿如今还没有醒过来,我先随你去看看吧。”荀昼想着凌汐就是太过操劳了,所以身体一直都未养好,他也希望能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亭仙儿递了一个眼神给萧鸿落,萧鸿落便随她到了一旁。
“萧公子,常钰现在不知所踪,当初你提醒他远离玄临之时,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亭仙儿在恪王府的那几日,对外面的事情并非是一无所知,尤其是见到了恪王的残暴行径,让她对谢常钰的处境更为担忧了。
“亭姑娘,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恪王竟然这么快就已经得知了他的身份……”萧鸿落心中也一直都很自责,若不是那时操之过急,也不会留下这许多的麻烦。
“等到这里的事情解决后,我便会去找他,恐怕见不着汐儿了。风莱衣让我将这个交给她。”亭仙儿想了想,实在不能放下心来,有些犹豫地便向萧鸿落提起了,“有些话,虽然也不该由我提起,只是风莱衣行事狠辣,当初……”
亭仙儿欲言又止,汐儿一向是极有主见的,她决定相信的人,一般都会信任到底。过多的话,她也不愿意当那个挑拨是非之人。
“希望你能提醒汐儿……”
“好,亭姑娘的话,我记住了。”萧鸿落轻轻地点了点头。
湫族一直是匡扶北梁的,风莱衣兴许与北梁九公主又结了旧仇,可汐儿曾经说过,这几年她一直在寻找慕容河的踪迹,如今再次到了大楚……北梁是否也对大楚有不轨之心呢?
凌汐的身份在玄临城已经传开了,不只是玄临,就连其它各地以及各大门派,也对这件事有所耳闻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将当年亏欠慕容家的,一并补回来。
玄岩山,风莱衣扮成了凌汐的模样。
“怎么了?”女子唇角轻扬,一派藐视不屑的模样,她的眼神格外地勾人,眸心的光芒熠熠生辉,瞳仁带着深不可测的魅惑之感。
“慕容汐,蛊虫的解药……”
“蛊虫的解药?我何时说过有解药了?”风莱衣缓缓道来,末尾的低音似是让人酥得骨头都软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卖什么关子,乌洛朵已经当着众位英雄的面,承认了,是你研制出来的蛊毒……”
“当初,若不是你将我们的视线转移到了毒王谷,认为毒王谷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现在我们又怎么会着了伏烊人的道?”
“真是笑话!”风莱衣放肆地大笑一声,“你们这么多双眼睛都是摆设吗?我一人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你们通通坏了脑子了?”
“智行方丈,敢问你是如何知道我曾经与毒王谷有过过节,请问我又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
“自然是为了报复……”
“那些湫族贼人不就是跟你一伙儿的吗?他们害了这么多条性命,迟早是会遭天谴的!”
听闻风莱衣在玄岩山大干了一场,给了那些随意造谣生事的人一个重重的警告。
凌汐终于醒了过来,便见到萧鸿落还在她一旁守着。
萧鸿落温柔地将凌汐扶了起来,望向她的眼神没有不安,也没有责怪,却也难掩担忧之色。这阵子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如果不查个清楚,他们都不能心安,但凌汐不能继续再这般操劳了,情绪大起大落,原本就容易伤了身体。
“这次这么多怪人,想必跟华乾脱不了干系。嫦予那天突然变了模样,想必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凌汐默了默,见萧鸿落模样,应该没有和钟离遇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那天她晕倒之前,看到萧鸿落的红红的眼眶,她知道这些天他一定是着急坏了。
“还有言雾师姐……”
“看来风莱衣说的有句话很对。”萧鸿落没有反驳凌汐,也没有打算问她,为何要这么不顾性命。只因为他明白,凌汐下定决心要护住的人,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会护得好好的……只是,他未说出口的,他心疼……
“你啊,就是不肯放下这副慈悲心肠,少散发善心了……”
“你何时跟风姐姐还聊到了这儿了?”凌汐听得出来,萧鸿落还是有些忿忿不平的,但是即便她这样地自作主张,萧鸿落都没有责怪与她。
“别的不说,言雾可是你的亲师姐,你就不担心她?就连大师兄也出山了,我有些不敢想象,这事情境况会变得有多严重。”
凌汐瞧着萧鸿落,似乎有些心事,端着茶水的手腕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茶盏顺势倒下,还好萧鸿落连忙伸了手过去,热茶浇了他的手上,立马就红了一大片。
“……”凌汐愧疚地握起萧鸿落的手,轻轻地吹了口气。
“一点儿都不疼。”萧鸿落抬眸看了眼凌汐,用另一只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温声安慰道。凌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莫名地慌张起来。
“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呀?”凌汐喊住了拿着药膏回来的萧鸿落,萧鸿落顿了顿脚步,随即便轻步走到了凌汐身边坐下。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你有心事……”凌汐轻轻地为萧鸿落抚上了药膏,清清凉凉的,但是他们俩说的话却不那么令人感到清爽了。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风莱衣?仅仅是因为她是你二哥……的妻子吗?”
他喜欢慕容汐呀,你不知道呀。
怎么可能,如果他要是喜欢慕容汐的话,当初慕容汐跟他表白,他为什么拒绝了?
你是说慕容汐还跟他表白了。
当初我们那里不知道有多少师姐师妹倾慕于他呢,可他倒好,对那些姑娘们一个比一个冷淡。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心里有人了。
后来他在临回去之前还准备了一个惊喜,要送给那小姑娘。不过好像是慕容姝不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吧?
为这事儿,大师兄还跟慕容姑娘吵了一架呢,我从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两个吵架,而且那次架势还挺大的。
……
之前我好几次向他要这个东西,他都不愿意给我看一眼了。然后问了他才知道,这是给他喜欢的人的。
只是一个平安符而已。
是啊,一个平安符而已,重要的在于送的人吧。
其实只要足够了解慕容汐就能知道,她要做的事情,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会做足了准备,等到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再行动的。尤其是关于感情方面的,她一直都很迟钝……
当初她能向慕容河说出那一番话,我想她的心中分明是明白的,只是她没有意料到慕容河会拒绝吧。
如果之前,这些话,落在萧鸿落的耳朵里,他会一笑置之。可是如今,亲眼见到了凌汐不顾生死地为钟离遇挡了一掌,他开始有些怀疑了,不是怀疑她,而是怀疑了自己。
“风姐姐很聪明,最重要的是,她很真实,从来也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恶,让人很容易就能够相信。虽然我了解到的也不一定是完整的她,但是我心里想要信任她。”凌汐觉得风莱衣的眼睛里面是有光芒的,她看着,心里面便踏实,和阿姐的眼睛一样,都让她感觉到安心了。
“如果找到了你二哥,或者是像你说的那样,钟离遇就是慕容河……”萧鸿落心中仍然有些忐忑,明明此前他是最讨厌吞吞吐吐的了,可是现在才发现,有些话,是那么地难以问出口来。
“你会跟他离开吗?”
“这叫什么问题啊?”凌汐被萧鸿落问得一愣,好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跟二哥离开啊?”
“可若是有一日,我跟他站在了不同的立场呢?”萧鸿落见凌汐这样回答,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要敷衍过去,但是这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心头,他很想要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是不是吃醋啊?”凌汐忍不住笑了一声,短暂而急促。
“……”萧鸿落没有回答便是已经默认了。对,他是吃醋了。他还在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些遇到凌汐……
在慕容汐眼睛受伤的日子里,是慕容河每日照顾她,带她去看夕阳,看星星。在慕容汐伤心难过的时候,每每都是慕容河在安慰鼓励她,他们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最默契的兄妹。
“原来你们还一起去看夕阳看星星了呀!”萧鸿落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走!”萧鸿落牵起了凌汐的手。
“干什么?”凌汐的话声还落在里面,萧鸿落早已抱着她跑出老远去了。
“去看看夕阳,看日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