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妈妈……”
房间里,女人的声音显得格外脆弱而虚弱。
脑海里有无限的反转,鼻息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那天大雨磅礴,那天血染了遍地。
“夭夭,快跑!跑!”
“妈!”
“别管我们,快跑!”
“妈妈!爸爸!”
陆氏夫妇拼了老命地抱住了追赶人的双腿,为陆夭夭取得了一点点的时间,陆夭夭站在不远处,整个人崩溃不已。
救命啊……霍景渊……
不过是一场噩梦,思绪陷入了混乱当中,陆夭夭一边逃跑,嘴里面一直喊着霍景渊的名字。
泥泞的道路上,她跑得很是艰难,一不小心就会往前再摔一个跟头。
身上早就已经被泥土布满,整个人狼狈至极,像是从贫民窟逃出来的。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双眼被雨水打湿,看不清前方的道路,眼前一阵模糊。
她奋力的奔跑,用手拂去脸上的水。
雨水是冰凉的,泪水从眼睛里流出来极为滚烫,可不消两秒钟的时间,也和冰凉的雨水混在了一起。
“霍景渊——”
梦里面的女孩神志不清,只是一个劲的喊着这个人的名字。
蓝白色的床上,陆夭夭紧紧摇着头,一双好看的眉紧拧在了一起,那张脸苍白无比的脚比刚才情况更加糟糕。
猛然的,厨房里的男人像听到了什么动静,手里面的动作凝滞。
仔细一听,声音果然是从房间传来的。
他立马放下手里面的东西,拔腿就往楼上走。
脚下的脚程很快,越是靠近陆夭夭的房间,她祈求哀怜的声音就越发清晰,惹得男人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陆夭夭。”
走进房内,还以为陆夭夭醒过来了,可喊了她一声,才发现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噩梦当中。
霍景渊无可奈何,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轻轻蹲在床边。
“别怕别怕,我在。”
见床上的女人如此痛苦,霍景渊硬朗的眉头紧皱在了一起,那张脸布满了阴沉。
可说出来的话却极为温柔,细声细语的,像是担心说的太过冷漠,起不到哄得作用。
果不其然,这一招还是有用,陆夭夭脆弱的手指微微动了两下,反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霍景渊……救救我……”
陆夭夭干涩的嘴唇上下张合了两分。
这安静的房间里,此时连一颗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由此,她此时苍白无力的声音让人听得更加清晰。
“轰隆隆——”
外面一道亮白的光闪过,接踵而来的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霍景渊不悦的看向了窗外。
或许是今天的天气让她做噩梦了。
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她还是无法克服。
女人就是女人。
小绵羊就是小绵羊。
霍景渊无可奈何的缓缓站起了身,刚要将手抽离,陆夭夭却一把抓住了他。
“……”
男人居高临下的站在了床边,那一双阴沉的眸子凝视着她。
等了一会儿,陆夭夭没有睁开眼,只是安然的睡着。
又不醒过来,又不让人走。
他霍景渊什么时候成了陪护了?
还好刚才上楼的时候他有先进之明,所以厨房的火先关了,否则此时他走不掉,楼下还坐着火,过不了一会儿,楼下得发生大爆炸。
经过一整晚大雨的洗礼,次日,昏暗的天边露出了一丝光亮,新的黎明已经席来。
陆夭夭睡得昏昏沉沉,她翻身抱住了一个柔软而又坚硬的东西。
手指上下出碰了两下,滑溜溜的。
想要睁开眼睛一探究竟,可实在困得很,眼皮都抬不起。
“软……好滑……”
霍景渊的睡袍里,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上下摸索着,像是找不到路的小鹿。
陆夭夭好像抱得很舒服,她又往霍景渊的身上贴近了几分。
大腿往霍景渊的身上一搭,抱得更加亲昵。
“大熊……”陆夭夭嘀咕了一声。
大雄?
大雄是谁!
不是秦兆,不是寻歌,更不是他霍景渊!
这个女人这么不简单,还有其他的男人?
靠!
还是这么无聊的名字。
“喂喂喂——”男人忍无可忍,态度很是恶劣的推了推怀里的小猫。
一个小时前男人就已经醒了,是被手机吵醒的。
他本想动身去拿桌上的手机,可才动了一下,陆夭夭就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就像是他的动静叨扰了她的睡意。
鬼使神差下,霍景渊只好重新将她搂得更紧。
陆夭夭满意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毫无顾忌的睡了过去。
霍景渊眼眸轻眯,审视的目光定在陆夭夭的脸上。
很是怀疑她是不是在装睡。
现在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不但越靠越近,嘴里还喊着别人的名字。
他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被霍景渊的手臂推醒,熟睡中的女人呜咽着缓缓睁开双眼。
似乎真的很困,所以抬了抬眉毛,困意十足,和精神较上了劲。
“干嘛……”她的声音咕咕哝哝的。
看得出来她很神志不清。
不清到——居然对霍景渊在她床上这件事,她搂着霍景渊不放这件事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淡淡的问一句,干嘛……
“干嘛?”霍景渊眼神变得狠厉,更是恼怒的直接起身。
柔软宽大的被子一下从他身上滑落下来,陆夭夭的身体也同时暴露在外。
清晨的寒凉如同打开冰箱倾出的寒气一样,顿时将陆夭夭的体温席卷而光,她冻得缩了缩身子。
眼里的迷茫和疑惑消散了些许。
陆夭夭眨了眨眼睛,神情瞬间变得清明。
“醒了?”男人赤脚站在床边,勾着一边唇角,意味深长的盯着她。
眼尾带着无尽的邪气,语气和表情不太符合,暴露浓浓的威胁。
陆夭夭及时抓过被子盖住自己,她慢吞吞的撑着身子靠坐在床头,左右看看。
确定这是在她的房间,那就不存在她半夜爬床的可能。
那……
他在她的房间,还这副满不高兴的样子是为何?
昨晚伺候的不好?
不对!
陆夭夭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个不停,就在思绪飞扬到宇宙之前,她顿然醒悟——
昨晚他们就没有见过面啊!
她记得自己身体不舒服,吃了药之后就早早回了房间,然后……
然后就不记得了。
但是绝对没有见过霍景渊!
难道!
想及此,陆夭夭瞪了眼睛,怒瞪着霍景渊。
是他臭不要脸,擅自闯入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还嫌自己像死鱼一样没有伺候好他,现在大早上的就找她麻烦?
陆夭夭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出自于自己真的对昨晚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更别说伺候好这位阎王爷了!
盯着陆夭夭的表情越发不对,霍景渊沉眸,突然间凑到了她的面前。
一只手撑在身体一侧,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抓住陆夭夭的肩膀。
“你那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问的是大雄!
而陆夭夭并不这样想。
她的肩膀被霍景渊捏的有些发痛,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来对上霍景渊的双眼。
“我在想霍总为什么会在这里,霍总为什么以这样的方式看着我。”
“昨晚的事不记得了?”
“不记得。”陆夭夭镇定开口。
“昨晚的事不记得没关系,刚才你做梦梦见了谁?”
“……”
他现在管的这么宽吗?就连她做梦梦见谁也要跟他说。
梦见了自己死去的父母。
梦见了自己一边狼狈的跑,一边嘴里喊着他的名字。
“忘了。”
陆夭夭几近冷静的吐出了这两个字,不带有任何撒谎的意味。
霍景渊直盯着她,越来越不高兴。
“撒谎!”
“痛!”
霍景渊手里的力度大的惊人,陆夭夭几乎觉得自己的肩膀就要碎了。
她吃痛的就连身子都往旁边坠了下去,霍景渊冷漠带着怒意的一把松开了她。
这大早上的到底是发什么疯?
陆夭夭不知所然,离开了霍景渊的束缚,她双手撑在自己的身体两侧。
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坐在床上,可怜巴巴,又倔强的很。
抬起双眸,看着她苍白的脸,那一双圆溜溜的带有湿润的眼睛,就嵌在上面。
“你跟我倔什么。”这句话从男人的牙齿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