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从年站在中央,嘴角微微向上扯着,无视着地上打滚的人。
老人低头,继续整理着电话线“哦他阿…他不是我的店员哦~”
“是店长呢。”
借着微光看到了轮廓。
楚怡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玩世不恭的男人,记忆才从蛰伏的状态被解封。
霓虹灯的照耀下她认出了他。
蒋从年。
似乎是处理完了,他随意的拍了拍手,不在回头看地上的人,抬腿往回走。
转头看到她,定格了两秒。
蒋从年睫毛微不可见的颤动了一下。
男人一副平静的状态回到了店里,老伯立马上前去搭话“店长,辛苦了。”
蒋从年看了他一眼。
老伯闭上嘴笑笑又看着楚怡,没多说什么“我去把电话线联好,也不知道是谁剪的,真是缺德。”说完不可见的撇了一眼蒋从年。
蒋从年看着老伯背影咳了咳,攥着手遮住口鼻。
关节上的伤清晰可见。
楚怡看着蒋从年的手,嘴唇动了动开口“你的手。”
蒋从年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挑了挑眉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手。好像是有些伤。
他把手遮了遮,轻轻一笑,没什么感情道“没事。”
楚怡微微抬头看到他。
这是他时隔八年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许多年不见,他们已经浅薄的已经让楚怡快忘记了蒋从年这个存在。
不过也没有糟糕到忘记。
刨去最后一次不愉快的对话的话。
估计是太久没联系,他说不定早就已经不认识她了。
楚怡看着他,就像是知道名字的陌生人一样。
他变了?
韩菲说他变了,那就变了吧。不过看大家都不计前嫌,就当是旧同学好了。
大家都长大了,心理成熟了。对从前的事自然会像个收藏品一样放在一旁,不再会劳心劳力再细细研究。
楚怡收回思绪,在包里翻出一个备用创可贴来。
创可贴只有一个。
他手上的伤口却不止一个。
看着楚怡对着他的手犹犹豫豫,他提提嘴角,淡淡的说“我前天回来的。”
“……”
楚怡的手定在半空中,怔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楚怡有些迟钝。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应该装成一副老朋友的样子吗?
楚怡把创可贴递过去,蒋从年没有伸手接,直接把手抬起来,微微向前伸。
蒋从年没有理会楚怡疑惑的眼神,将脸不可察的扭向一边。
楚怡低头看着白皙的手上微小红色的血迹也不知道是谁的。
她选了个最明显的伤口,将创可贴贴了上去。
韩菲说他沉稳了很多,但今天的打架来看,蒋从年还是蒋从年。
到底变了什么,楚怡的视线微微抬起多扫了几眼。
清逸隽美,眉清目秀,其实他透白,黑曜石般的眼睛,乌亮的头发相衬下,整个人神采飞扬。
没了当年的狂放桀骜感,青涩的五官变得利落。
如今一看,只有相貌改变的最多。他的形貌犹如以前,还是那样肆意无理。
好像是变了,但还是那个人。
楚怡今天过的惊心动魄,多亏有蒋从年搭救,嘴唇动了动,酝酿着官方又不疏离的——客套话。
贴好创可贴,楚怡收回手,嘴唇抿了又抿,终于抬头,望进一双隐晦又淡然的眸子,楚怡怔了一下。
匆匆错开,放松地说道“今天…谢”楚怡还没有说完。
“不用。”
蒋从年也在低头望着她,两人对视时间不长,但却都有些迟钝与淡然。
楚怡“不管怎么说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想了想又补充“不管你需不需要,这次就当作是一个人情了,以后若有什么我帮忙的事情,尽管来找我。”
蒋从年勾勾嘴角微微将眼神撇开。
她好像忘记了,毕业后把他删的一干二净的事实。
看着他的样子,楚怡以为自己没客套到位,毕竟自己欠人情了。忽然又想到了手里的手机,她翻看着卡槽,无奈的叹了叹气“我的卡丢了,回去就补办一个,你说号码,我记一下吧。”
蒋从年“不用了,店刚装修好,过几天多来捧捧场。”
楚怡正了正表情,点点头。
“好。”
楚怡离开了“又一年”,店里的那几盏昏黄灯光也黯淡了几分。
望着她的背影彻底不见,蒋从年收回眼,抬脚又往外走去。
黄毛早早趁机跑走了,地面上只留下断裂几瓣的滑板。
蒋从年打开手机望着一直闪动的呼叫屏幕,没有接听,沉吟的望着她刚刚站着的地方。
忽然,一个微小的白色亮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抬脚走过去,弯腰仔细看了看,用手捻起。
-
楚怡离开了那个街口,走向小吃店简单买了点东西,顺便借了电话,联系到了韩菲。
“我跟你说别怂,找出那些王八羔子,老娘要治死他们!”韩菲手里的方向盘打的有些不稳了,车身有些晃动。
楚怡不自觉的抓紧了手里的碎手机和安全带“诶…开车呢,别这么激动!”
听楚怡慌张的语气,她顿了顿,握好把手看向前方,语气带气“一群混子,没人管了?”
“好好开车,我还没被他们讹诈呢,回来就得在你车上出事了。”楚怡抓着安全带担忧的说。
“诶…焦焦阿。”韩菲揉了揉太阳穴“你从小就是这样,要真发生什么事的话多危险呐。”
楚怡点点头,听着韩菲的“教导”。
雁北附中的“女魔头”果然名不虚传,从前到后,由上至下的骂了一路,还不带半个脏字。
楚怡心里一张一弛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撑着头微微眯着眼。
望着外面的霓虹灯,想起了刚刚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她印象中,蒋从年一直是高不可攀的。
蒋从年,雁北附中的“双壁”之一。不仅外貌如此,就连家世,学习修养,件件都远超他们这些凡夫俗子。
她每次只能在颁奖台上见到他,跟在校领导身后,端着他的奖杯,再借由校领导的手递过去。
他狂傲又矜贵的神情看着所有人,而目中又没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