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你说中了。”月博雅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这揣度人心的本事是哪里学来的,你们那个老爹也不见得如此厉害啊。”说罢,他便将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听罢良久,莫成宵方才说道:“颜鸿卓会出现,我倒是没有想到。他的身子都那样了……听你说朝中百官的动静,武官队伍无人表态,文官中却有梁学士带头反对?”
“不错。”月博雅说道,“梁仲天此人,迂腐至极,要想说动他,难上加难。”
“梁孟希是他的儿子吗?”莫成宵问道。
月博雅点头,旋即怀疑地看着他:“你又想做什么?”
莫成宵呵呵一笑:“放心吧,月相。我要你做的也就是全心全意辅佐颜凉罢了,其余的事情,不会拖你下水的。对了,既然颜鸿卓出现,他必然会追根问底,我想不久之后,就会有人来找你进宫去了。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月博雅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我一个半老头子,不需要你一个小孩子来教。没事的话,你可以滚了。”
“告辞。”莫成宵跳下椅子,拍拍屁股走人了。
月博雅骂了一句,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若非真心愿意帮助颜凉,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莫成宵利用。早在一月之前,他便利用六爻法卜算了一个大卦,算未央国运。
虽然涉及这种国之运势的占卜,往往结果都是模糊不清,并且反噬人体的,但是月博雅却不是没有收获。
吐了一大口精血之后,他发现,未央国运日渐衰亡,倘若无明君相助,恐有亡国之危。麒麟家世代守护未央国,要是让未央国在自己手中亡了,他将来又如何去见麒麟家的列祖列宗!
所以当莫成宵来访,当他提出颜凉为王的时候,月博雅就知道,这是唯一可以抓住的契机。
“相爷。”大管家匆匆而来,于门外说道,“宫中来人了。”
……
由于梁扶醉进不去月相府,在门外徘徊了很久,也只能打道回府。因此莫成宵并不知道,商号落脚处,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莫成宵心情很好地回了小院,然而一进门,他就发现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坐在院中迎接他的人,换了一个,换成了一个他不太想看见的面孔。愣了一下后,他方才走过去,从容地在她身边坐下,微笑道:“你怎么来了?”
秦离鸾剥着紫玉葡萄,盈盈笑道:“怎么,瞧见不是百里姑娘,心里不痛快了?不欢迎我来?”
看来她已经见过百里凤妆了。
莫成宵在心里叹了一声,暗道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这么乱的节骨眼上,你还来添乱。面上却依旧微笑:“怎么会,来了就好好住下吧。”
秦离鸾撇了撇嘴:“跟那个女人一个德行,说话的语气都一样。不用哭丧个脸,我待两日就走,这儿成天雾糟糟的,还不如南冥国待着痛快。”
莫成宵求之不得,旋即问道:“你总不会无缘无故跑来看风景吧?”
“我就是来看风景的,你有意见?”秦离鸾哼了一声,然后起身道,“跟我来吧,有个东西要让你看看。”
莫成宵现在只想去看看百里凤妆,哪儿还有心情去看她说的什么破东西。但是一想到要是不顺着她的意思,她又得大闹起来,便忍不住一阵头疼,只好说道:“行,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客房走去。
院中,多闻拍了拍狄浩南的肩:“老弟,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你们王爷这么小个儿,能有这么大的未婚妻?”
狄浩南抽了抽嘴角,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道:“嗯,是啊,打小订了亲。”
“这口味,倒也挺独特啊。”多闻摸了摸下巴。
狄浩南暗中偷笑,是独特,你家小姐口味一样独特。
两人进了房,秦离鸾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掏出了一个荷包,打开荷包,便倒出来一片玉简。“喏,你看看吧,莫亲王说,你一定认识这个东西,我才来问你的。”秦离鸾摆出了一副要不是这样,本姑娘才懒得搭理你的态度。
莫成宵接过,面色却沉重了起来。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玉简?”
“看来你真的认识啊。”秦离鸾夺了回来,宝贝儿似的放进了荷包中,方才笑道,“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我再告诉你我从哪里得来的。”
莫成宵懒得陪她卖关子,便说道:“此物名为通灵玉,佩戴久了,可与人通灵,必要时甚至变色示警。据我所知,此物产于溟沙海的沉舟海域,极为稀有。”
“真这么神奇?”秦离鸾不由疑问道,“我听亲王说,你也有一个,还雕刻成了玉簪?能否借我看看?”
“不行。”莫成宵断然拒绝。
他的通灵玉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也不知道他给了百里凤妆那么多宝物,她是不是都好好保管着?不过,照她的性格,估计只会觉得那是一堆值钱的东西,全都塞在朱雀镯里,等着还钱用吧?
秦离鸾见他突然失神,眉梢一挑,便知他心里想了别处去。
那个百里姑娘,当真这么让他上心?长得确实漂亮,可是她秦离鸾也没差到哪里去啊。她虽然不屑做他的未婚妻,但是眼看着他的心偏移向别人,反倒有些不舒服起来。
她眸光一转,便笑道:“不看就不看。今日还早,我初来乍到,你陪我四处去逛逛吧。”
“我还有事。”莫成宵淡淡说道。
秦离鸾凑上前,笑道:“你要是不陪我,我这次回去就和父亲说,你公然背弃婚约。以父亲的性格,加上亲王的能力,恐怕等你想要回南冥的时候,会艰难上百倍吧?还有那位百里姑娘,恐怕架不住秦莫两家的高手联合攻击吧?”
“你想去哪里?”莫成宵见她以百里凤妆为要挟,无奈之下,只好问道。
秦离鸾开心地笑了起来:“哪里都好,四处走走。”她的目光越过墙壁,看向不远处的那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