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这么说,难道只是我等不及吗?”莫成宵面无表情地回应,“整个未央国王城都在找你,你以为躲在校场中就可以不被发现吗?迟早都会查到你的。更何况,静妃都写出了昭告信,想必后宫的情况对她也不利吧?在王城,你能依靠的力量有谁?你又能保护谁?你想在这里耗上一年半载,也要看颜越泽愿不愿意。”
颜凉喝了口水,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知道,莫成宵说的一点儿没错。
其实,他才是最等不起的人。因为他的母妃,时时刻刻都在生死关头徘徊。
莫成宵觉得自己也有些烦躁,他来来回回走了两圈,转头说道:“你是不是晋级了?四芒元幻师?”
“是。”颜凉点了点头。
莫成宵舔了舔嘴唇,凑上前说道:“我那日远远看了,那个南无痕只是三芒元幻师,你我合力,先制住他,然后就可以用他要写南昌平,让他交出兵符。”
颜凉张了张嘴,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南冥隐王。”
“我……”
“贪狼军是最凶残的军队,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被皇室全权掌控的军队。南统领只是父王任命的一个将领,兵符在与不在,其实区别不大。只要父王一个旨意,不管兵符在谁手上,他们都是绝对听从父王的命令的。”
莫成宵摸了摸鼻子,说道:“竟是这样?在南冥国,兵符就是一切。所以一般情况下,兵符是交给绝对忠心的部下掌管的,或者直接由王上掌管。”
“那样不是很麻烦?”颜凉皱眉,“一旦遇到紧急情况,调兵都是一个问题。”
莫成宵摇了摇头:“不,我们调兵不需要兵符。将领拥有便宜行事权,但是必须在调兵三日之内,上奏折言明情况。一旦被裁定情况虚假,擅动兵马,便是灭族之罪。”
对于这样的军队管理方法,颜凉也无法做出评价,便将话题拉了回来:“那现在到底怎么办?”
“我问你,什么情况之下,南昌平和南无痕会离开军营?”莫成宵突然问道。
颜凉想了想,说道:“近期的话……不太可能。除非是宫廷盛宴,父王亲旨,要他父子二人一同赴宴。”
“如果是他家中出现不测了呢?”莫成宵提出一个假设。
“那更是不可能了。”颜凉说道,“南统领的家宅守卫森严,更有月相亲自设计护院法阵,就连梁学士都看不出门道。曾有杀手妄图潜入,第二天清晨才被发现死在了大门口。”
莫成宵眯了眯眼,轻声道:“竟是连大门都进不去吗?”
颜凉点头:“所以说,这个念头你也可以打消了。”
“看来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莫成宵下定了决心,“此事你不要告诉凤妆,任何过错,我一个人承担就是了。”
看他竟然如此嘱咐,颜凉心下一惊,忍不住便问道:“你想做什么?”
莫成宵淡淡说道:“若是南无痕的未婚妻出事了,你说他会不会离开军营?只要争取一个时辰的时间,我便有把握分散贪狼军的兵力。既然我们己方兵力不足,那也只有让他们一起不足了。”
“你想对冯姝儿下手?”颜凉沉吟了一会儿,问道,“此事,她不同意吗?”
莫成宵冷眼看他:“此事就不劳长乐王关心了。”
“你想什么时候动手?”颜凉只好转移话题。
“明天是最好的时机。”莫成宵收回目光,然后说道,“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就动手。”
……
冯姝儿手中的伞被她丢在不知什么地方,雷雨很快就停了,一阵清凉的风吹过,席卷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扑在她的身上。湿漉漉的衣衫被风吹得紧贴着她的身子,显示出她毕露的曲线。
她浑然不知,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走着。
“停车。”不远处响起女子的声音,诸葛沁诧异地看着街上的少女,忙下了马车,朝她走去。
“冯三。”
冯姝儿茫然抬头。
诸葛沁有些担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捏着她的手问道:“冯三,你没事吧?冯三?听得见我说话吗?”
“太子妃姐姐……”冯姝儿看清了面前的人,刚想说话,然而单薄的身子却挡不住寒凉,一阵天旋地转后,便倒了下来。
诸葛沁大骇,忙道:“快来人,将她抱上马车,去冯府!”
接到消息的冯尚书和冯母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个府上长住的大夫。诸葛沁也来不及虚礼,直接让开了身:“三妹妹烧得很厉害,大夫快些给她瞧瞧吧。”
冯母捏了一下冯尚书的手臂:“你看!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们姝儿能这样吗?要不是你,姝儿会伤心吗?”
冯尚书跺了跺脚:“好了,别说了!烦不烦啊?”
“伯父伯母,你们先不要吵,还是看看妹妹的情况吧。”诸葛沁免不了又是一番劝慰。
冯母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太子妃,要不是你,我们姝儿可就危险了。真是……”
大夫转头道:“三小姐是淋雨所致的风寒入体,草民开个方子,用上麻黄、桂枝,给小姐发发汗就好了。”
冯尚书点头:“快去开吧。”
冯母坐到了床边,掏出手帕给女儿擦了擦额头的些微虚汗,望着她苍白的唇色,忧心忡忡地说道:“姝儿,你最近是怎么了,总是魂不守舍的。”
“娘……”冯姝儿意识不清地喊着,“我好冷……”
“冷?”冯母忙转头道,“冬儿,去给你们小姐搬一床被子过来。快些!”
很快,一床被子搬了过来,冯母给她压了上去,心疼地说:“姝儿,还有哪里不舒服,跟娘说,别自己憋着啊。”
“娘……娘……”冯姝儿喃喃地叫着,眼角忽然滑落了一行泪珠。
诸葛沁叹了一声,转头道:“伯父,我看三妹妹有心事,所谓心病难医,若是不去了她心头的病,恐怕三妹妹的身子好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