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百里凤妆其实都懂。
但是单凭一人之力，造成整个王城王权更迭，这种力量、这种胆识，让百里凤妆觉得她有点看不清面前这个小男孩了。
她笑了笑，说道：“不用这么冠冕堂皇，其实，你是心急了对不对？你怕夜长梦多，你的力量又不够。你越来越急切地想要让颜凉登上王位，好借他之力，拿到神玺碎片，对不对？”
莫成宵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为什么这么着急？”这才是她要问的问题。
明明可以再充分准备一下，不至于如此突然地就动手，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一天？
莫成宵的眸子闪着光。他说：“因为今天上午，秦离鸾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通灵玉。”
百里凤妆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脑海中灵光一闪，她忙从朱雀镯内掏出了当日梅妃给她的那个木盒。木盒打开，那一支做工粗糙的簪子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莫成宵看着那支簪子，点了点头：“就是这种玉。”
“这和今夜的行动有什么关系？”百里凤妆不解地问道。
莫成宵伸手取过这支簪子，然后一抬手，将之戴在了百里凤妆的发间。簪子光芒暗敛，看不出半点特殊之处。
他望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美人还需要美簪配。”
“……”百里凤妆伸出食指戳在了他的脑门上，将他推开去，“好好说话。”
“菜花蛇有没有跟你说过通灵玉的来历？”
百里凤妆想了想，便点头：“确实说过。”
莫成宵笑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就知道这条蛇，平生最爱卖主求荣。”
“请注意措辞，你把它送给我了，我才是它的主人。”百里凤妆懒懒地提醒道。
莫成宵不想跟她在这个无聊的问题上做进一步的争论，于是坐姿一换，开始将故事娓娓道来。
七年前，莫成宵带着菜花蛇游历南冥国，行至溟沙海的沉舟海域之时，船只突然遭遇了暴风雨的袭击，眨眼之间，木船便四分五裂。茫茫大海，无处逃生，莫成宵只好带着菜花蛇跳进了海里。
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下场，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海中忽起漩涡，轻而易举地便将一人一宠卷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莫成宵没有仔细地形容这一过程，但是百里凤妆却很明白地知道。
前世，她又一次去菲律宾执行暗杀任务，在海面上遭到了菲律宾黑帮的袭击，双方火拼，最后她只能选择跳海。那时候，茫茫大海无处依靠，只有头顶漫无边际的苍穹，和随时随地都会将人吞噬的黑夜。她在海上漂泊了三天，最后失去意识，是觉得海水从鼻孔、耳洞、嘴巴内灌进来，眼球火辣辣地疼，浑身都像是被重锤敲打过一般。
这种寂静的、绝望的感受，她深有体会。
莫成宵不知道他的一番话会引起百里凤妆那么多的联想，他只是继续用他平铺直叙的口吻，讲述着这个惊险的故事。
他为了自保，不得已进入了龟息状态。那时候，他已经是元灵宗师的高手了，面对危险也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但是菜花蛇那时还只是一条真正的幼龙，破壳不久，禁不住深海的压力。
莫成宵及时醒来，护住了菜花蛇。那时候，他们已经被漩涡卷到了海底。头顶是发出淡淡亮光的海水，脚下的细软的沙石，不知名的珊瑚、海藻在身边生长，无数的鱼儿摇曳尾巴，擦过他的身体。就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贝壳。
贝壳足足有一张圆桌那么大，口子微微张着，有一缕银蓝色的光芒从里面透出来。那光芒圣洁而柔和，赛过世上最美的蓝色。莫成宵那时便觉得，似有一种召唤，从贝壳内发出来。
他忍不住上前去，打开了贝壳。
“等等，等等。”百里凤妆打断了他，“就这么打开了？”
莫成宵点了点头：“打开了。”
“没有机关暗器？没有守宝怪物？”百里凤妆坚持不懈地问道，“一般来说，不都应该要历经艰辛才能拿到的宝物的吗？”
莫成宵很无语地看着她：“你觉得我都被卷到深海海底了，还不够艰辛吗？”
百里凤妆沉默了一下，微笑：“您继续。”
贝壳打开后，出现在里面的是一颗硕大的宝蓝色珍珠。珍珠的光芒无比刺眼，但是莫成宵丝毫没有感受到不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珍珠上，凑过去，便双手捧起了它。
“不是通灵玉吗？怎么又变成珍珠了？”百里凤妆继续打断他。
莫成宵扶额：“我还没有讲完。珍珠之下，便是一块长条形的玉石。珍珠是深海精髓，玉石便是通灵宝玉。”
百里凤妆凑上前去：“珍珠呢？让我瞧瞧。”
“你不是已经瞧见过了吗？”莫成宵勾了勾唇角，然后掌心泛出湛蓝色的光芒，不大会儿，一颗宝石般的水晶球便出现在了他掌心。
“你在逗我吗？”百里凤妆抽了抽嘴角，“这玩意儿不是你的元魄具象吗？”
莫成宵将元魄收回，然后说道：“看来你仍旧不是很清楚。有很少一部分人，元魄会随着他们的修炼而不断变化，元魄的最终定型，会出现在元帝阶级。我当时带着菜花蛇逃离深海之后，便吸收了珍珠内蕴含的丰富灵气，一举成为了元帝。而我的元魄具象，也就形如珍珠。”
“那如果那会儿你吸收的是一头猪的灵气呢？”百里凤妆腆着脸问道。
莫成宵噎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的元魄分属于器皿类，为水性；动物元魄为火性，两者是不可能相互吸收的。”
“所以通灵玉到底有什么用？”百里凤妆绕了一大圈，终于问到了正题上，“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跟今夜的行动有什么关系。”
莫成宵说道：“如果我说，通灵玉能解除我身上的封印呢？秦离鸾告诉我，她的通灵玉实在南冥国一个拍卖行里买来的。我是想，早日解决未央国的事情，便能早日回南冥国，查清楚她手中通灵玉的来历，顺便看看还有没有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