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奇怪过。”百里凤妆说道，“但是我原以为，许是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风土人情，倒也不奇怪。难道不是吗？”
“北青国位于苍玄大陆最北方，再往北就是魔恸岭和极北山脉。”莫成宵想了想，又道，“你看了这么久的书，对苍玄大陆有多少了解？”
百里凤妆便说道：“苍玄大陆共分五个国家，四大家族，三大玄宗。西秋国以西是赤火荒原，上有天堑海，大陆中最大的一条河流便起源于天堑海，一直向东，流入溟沙海。长乐国以南是克仑草原，南冥国以南是卧龙之山河南疆沼泽。北青国以北便是你方才说的魔恸岭和极北山脉。最大的内陆湖在未央国，是银沙湖。”
莫成宵哭笑不得：“你倒是把苍玄大陆的地理分布了解地很清楚嘛。”
“那不是废话。”百里凤妆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励志要走遍苍玄大陆的人。”
“那你知不知道，关于伏羲神的事情？”莫成宵忽然正色。
百里凤妆点头：“知道一点。”
她便将自己当初在青龙盘踞的洞穴中看见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又添油加醋地加上了一些自己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事情。
莫成宵听罢，有些诧异。那个洞穴他倒是真的没有去过，她口中说的壁画，他倒是很有兴趣。
“其实，苍玄大陆的秘密不止于此。”莫成宵说道，“你看到的壁画上说，上古时代，天人魔三界交战，最后，魔界覆灭，人界一息尚存，天界退居不知归处。实际上，这是错的。”
那一次三界大战之后，魔界并未覆灭，他们只是退化为妖，占领了大陆西北的赤火荒原、魔恸岭和极北山脉。而天界才是真正受到重创的一方，天神几乎全部陨落，只余伏羲神一息尚存，带领龙族退居大陆之南，占领了克仑草原、卧龙之山和南疆沼泽。
而人界，则是焕发出蓬勃生机，经过几番征战之后，苍玄大陆划分为五国，便是如今五国的雏形。
后来，伏羲神在龙族的帮助下恢复元气，便令座下四大神兽之后代各自守护一国，又成立了三大玄宗，掌管人族秩序、律法和经济。名为守护，实为监督。
伏羲神的目的是，要将整个苍玄大陆，变成他自己的领土！
“四大家族，四个国家……”百里凤妆说道，“偏偏漏去了北青国，这是为什么？”
莫成宵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因为魔恸岭居住着绝大部分修为高深的妖，以及一位妖王。”
“妖王？”百里凤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却不敢相信，“你说……不，我不相信，他……”
“之前我也不确定。”莫成宵说道，“但是今夜，当他说出魔恸岭的时候，我才有些肯定。因为我记得古书上记载，妖王便是陆吾。”
百里凤妆有些糊涂了。
莫成宵说道：“你知不知道妖有哪些？陆吾，不是他的名字，是一个妖的称呼。古书记载，陆吾此妖，掌温度变化，司花期、知古今。”
“可是他有心上人，妖也会有心上人吗？”百里凤妆不解。
“因为妖王，不是真正的妖，是半妖。”莫成宵说道，“不过我想，到了他这一代，血液中属于人族的气息已经很少了。但是妖经过修炼之后，便多多少少会拥有一些类似人的情感。这个我也解释不清楚。你说他有心上人？叫什么？”
百里凤妆说道：“九……九婴。”
“这就是了。”莫成宵点头，“九婴，也是一类妖。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跟你说过，当世可循的元帝高手共有五人？葬魂楼楼主玉箫、长乐国太祖明盛、龟家第三代龟主、已逝的前凤家凤主和一位据说有妖族血液的半妖。”
百里凤妆觉得脑仁有些疼。她不敢想象，和自己相处了这么久的人，竟然是个半妖。
“这……怎么可能呢？”她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呢？
这是很可能的。脑海里另有一个声音，无比理智地提醒她。想起长乐龙腾城街上初遇，他那一副懵懂的模样，实在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般。但是世上不可能有他这么大的巨婴，除非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
那么只有另一种解释……他从未踏足人世，不知道人间的规矩，不知道最起码的行为法则。
“三皇子是干嘛的？他和静王明宜承一起娶老婆？”
“我住的那家客栈，客房里摆满了这种酒。你们这里的人就是热情好客，房里的酒都能随便喝。”
“很多人都不能接受我说话做事的方式。”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我们不是一类吧。”
“名字？什么名字？”
“怎么也叫百里啊？看来百里很受欢迎，那我也叫百里好了。”
“陆吾。”
初见时可笑的对话依稀还在耳边响起，百里凤妆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爆了句粗口。
莫成宵姿态优雅地坐在一边，充耳不闻。
就这样沉默了一路，进城之后，百里凤妆便恢复了正常。她伸了个懒腰，看着黎明时分的街道，喊道：“臭小鬼。”
莫成宵怔神了一下，已经很久没听她这么叫了。
“你这次造的罪孽，可算是深重了。”百里凤妆指了指王城南边，眼力好一点的人可以从浓重的黑暗中，瞧见不停向上冒起来的黑烟。
“是，这是我的罪孽。”莫成宵的神情竟然有一些悲悯。但听他长叹一声，又道：“但是我不后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
“为什么？”
莫成宵笑了笑：“你知道若是战事一起，王城会有多少百姓丧命吗？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起去西南行省赈灾之时，你瞧见那些灾民后说的话？今天我只是烧了他们的房屋，不曾伤他们性命。但是今夜不动手，日后会死更多人。颜凉手握未央十万兵马，凭借他的能力，有朝一日将他的兵马扩找到三十万、五十万都不是问题。到那个时候，未央的王权就不会那么轻易地过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