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鬼宿道人似是想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在两派人马的中间,两个身影缓缓现出了形。
百里凤妆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先是冷淡地扫过莫成宵,然后又看向两个道人,朱唇轻启:“我已知会月相,他正朝这里赶来。两位,还想继续玩儿下去吗?”
两个道人似乎对月相抱有一种忌惮之心,听闻他要来,眼中皆闪过了诧异之色,然后齐声说道:“我们认栽。”
百里凤妆似乎很不满意:“就这么认栽了?不陪我们继续玩玩?”
“百里凤妆,莫成宵,你们别得意。”昴宿道人哼了一声,“总有一日,太微观要你们磕头来见。”
“放狠话谁不会。”百里凤妆走上前,戳着他的鼻梁骂道,“我去你大爷的太微观,总有一日,我要让我儿子在你们太微观的头上撒尿拉屎,你们还只能捧着夜壶在下面接着!”
昴宿道人气得鼻子都歪了。
放了两个道人离开,百里凤妆这才看见整个军营的惨状,忍不住面色一白,扭过头去。
几个下属心有灵犀地挡在了她身后,不让她看到这一幕。
百里凤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转头说道:“康蹇,问问那边那个小公子,同不同意烧了这里。”
康蹇得令,立刻朝那边喊道:“对面的小公子,我家小姐问你,能不能烧了这里?”
莫成宵嘴角抽了抽,心道这女人还在同自己置气,便有心讨好,笑道:“随姑娘的便。”
“小姐,他说随你的便。”康蹇便传话。
“再问他,有没有火种,我们这里没有。”
“对面的小公子,我家小姐问你,有没有火种?”
莫成宵:“有。”
“问,肯不肯派人烧,我们人手不够。”
康蹇还要喊,却见面前已经出现了莫成宵的脸,便明智地闭上了嘴。莫成宵笑吟吟地站在了百里凤妆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就在这里,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接同我说,免得你的下属口干舌燥。”
百里凤妆斜乜了他一眼,从鼻尖发出一声冷哼,转身便走。
莫成宵紧跟而上。
“主上,这里……”身后,兰明阁下属喊了。
莫成宵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烧了烧了。”
火油浇上,熊熊大火在身后燃起,这一大片原本属于贪狼军的荣耀,这一刻化为了灰烬。连带着无数男儿的肉身与魂魄,一共烧了个干干净净。
卸云帆,水驿鱼乡。
当暮天,霁色如晴昼,江练静,皎月飞光。
那堪听,远村羌管,引离人断肠。
雨夜后的月光犹显得明亮,不知何处传来了呜咽的羌笛声,断断续续,似是哭泣。数十条身影站在高高的山岗之上,弯下了挺直的脊梁,朝着烈火熊熊、黑烟滚滚的方向。
南无痕捏紧拳头,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莫成宵!”
“阿嚏。”莫成宵揉了揉鼻子,转头看了一下远处的夜色,然后继续转过头,不遗余力地讨好眼前这个高冷的姑娘。
百里凤妆权当没听见,继续走自己的路。
前方忽然驶来了一匹骏马,身后跟着一辆马车。马上人素色长衫,于他们跟前勒马停住,翻身而下,抱拳:“主上。”
借着月色,可以看见来人正是月绍元。
莫成宵见是他,便点了点头:“你来的正好。凤妆,上车吧?今天你也累了,是不是?”
“百里姑娘,马车内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请上车休息一会儿吧。”月绍元听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忙说道。
百里凤妆确实是又累又饿,也不推脱,立刻上了马车。
莫成宵笑眯眯地朝月绍元竖起大拇指,然后也跟着上了马车。百里凤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旋即自顾自倒了一杯水,捏起糕点开始啃了起来。
“凤妆……”莫成宵喊了一声,挪过去几分,“我也有些饿了。”
百里凤妆不理他。
“我今天打了一晚上的架,劳心劳力,好累啊。”莫成宵继续装可怜,45度角抬头,发挥他如今的年龄优势。
百里凤妆依旧不理。
“唉……”莫成宵叹了口气,“身上余毒未清,看来这次真是命不久矣了。”
百里凤妆终于看了他一眼,开了尊口:“余毒未清?”
莫成宵见她终于理自己了,便捧着胸口开始叫唤起来:“是啊是啊,上次以为碧罗珠已经帮我完全解毒了,没想到今天一见到太微观的两个人,这里又开始疼了起来。”
“真的假的?”百里凤妆不是很相信。
莫成宵朝她露出一抹无力的笑,然后叹了口气:“如果我回不去南冥国了,你记得代我向我王兄问好。”
百里凤妆有些动摇了,她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让我看看。”
谁知,下一刻,莫成宵便反手抓住了她的手,死皮赖脸地凑了上来,挤在她旁边说道:“你还是担心我的,是不是?”
“你骗我?”百里凤妆瞪了他一眼,推搡了他一把,“滚开滚开,别粘着我。你可是堂堂隐王,兰明阁阁主,小女子哪里高攀得起啊。”
莫成宵坚决不放手,依旧一脸笑意:“不不不,是小人高攀小姐您了。”
“放不放手?”百里凤妆不为所动。
莫成宵摇头。
百里凤妆深吸一口气,然后揪住了他的耳朵,狠狠地一拧:“再不放手,我就扒你裤子,打你屁股了!”
“嘶……”莫成宵忍不住松开了手,一扭头便躲开了她的魔爪,“今时不同往日啊,那会儿我是受了伤,你是趁人之危。”
这么一打闹,白日里的冷战便也宣告结束。
百里凤妆坐正了身体,问道:“听狄浩南说,你把陆吾拐出来了,现在他人呢?”
“陆吾走了。”莫成宵便将陆吾的话复述了一遍。
百里凤妆听罢,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需要我?
是他?她?还是它?
北青国魔恸岭?为什么是魔恸岭?
莫成宵说道:“你有没有对陆吾的身份起过怀疑?他的相貌、修为、做事方式……所有的一切,你不觉得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