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劳亲王,找个人指引便好。”颜凉却并不领情。
当日长乐之事,虽然莫向其确实给他出了主意,帮他登上了长乐王之位,但是却也间接错失了百里凤妆,这其中的因果缘由,更是不足为外人道。
莫向其弯起唇角,却也不恼,转头道:“阿大阿二,带路。”
不远处的茶楼上,有两个人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凤千鸢收回目光,说道:“此人便是长乐未央两国之王吧?”
百里楠之点头:“不错,他就是颜凉。当年在长乐国见着他的时候,他还算是我的妹夫。想不到如今,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已经有多少批人进来了?”凤千鸢又问。
百里楠之想了想,便说道:“这几天,一部分小势力都到了,北青国、长乐未央两国的人也都已经到了。另外,一梦坊的主子早就在此,葬魂楼和西秋国的人还没有到。三大玄宗还没有消息。”
凤千鸢点了点头,微微皱起眉头:“这一次,不知道三大玄宗都会派哪些人来呢?”
他话音刚落,门口忽然又起骚动。
太微观到了。
三大玄宗各有自己的服装,平时是不穿的,只有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他们想必也是入城之前才换上的,衣衫干净,不染尘埃。
看着打头的一个男子,百里楠之微微皱眉:“竟然是他?”
“这个人倒是眼熟……”凤千鸢想了想,忽然说道,“龙静枫?”当日比武大会上,龙静枫便和百里凤妆同台打擂过,只不过最后却被他所伤。
百里楠之细想之下,便释然了:“听说龙静枫入了太微观,这两年已经是太微观的高手了。”
“跟在他旁边的那个,就是太微观首席弟子月竹吧?”凤千鸢又看向一侧的青衣男子。
百里楠之倒是没有见过月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奇怪,为什么来的不是太微观的两个道人?”凤千鸢低下头,自言自语道。
过了不大会儿,城门外又进来了一批人。这一批人的声势比之前几批都要浩大,二十多人前后拱卫,正中间一辆马车辘辘前进。马车四周围着青纱帐幔,隐约可见里头坐着的曼妙身姿。
凤千鸢转头看去,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明樵、魔尾、杜庚生和那十七个人,一旁还跟着两个丫鬟模样的人,沿路撒着花瓣。
他伸手扶额,弄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要摆出这样的架势来。
街上百姓议论纷纷。
“这是哪门哪派?好大的排场。”
“我也从未见过,难道是新起之秀?”
“车内坐着的是女子,莫非是一梦坊的碧罗珠?”
“怎么可能,一梦坊全是女子,这十九个男人摆在这里,你眼瞎吗?”
“那你倒是说说看,这是哪个门派?”
正当众人议论之时,马车忽然在街道正中间停了下来。车内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我乃西秋国司天神女,前两日夜观星象,见南冥国紫微星光芒璀璨,便知有真主出现。凤凰降世,实乃国之大幸。”
凤千鸢恨不得把脸埋到酒杯中去。
百里楠之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车中人又道:“今日,我便代表西秋国与葬魂楼,前来恭贺凤主继位。天意所驱,无可违背。”
西秋司天神女驾临南冥国,亲贺凤主继位,自称代表上天旨意,实在是为百里凤妆撑足了面子。
其实原本明樵并不打算亲自前来的,但是由于凤千鸢修书一封,告知她即将继位的凤主就是她的表姐百里凤妆,她这才决定亲自前来,并且认为不仅要来,而且要大张旗鼓地来。
不过,她却是不知道,某位主子已经在心里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了。
西秋国的来使离开之后,就只剩下一些小帮小派,也没什么看头了。“今日三大玄宗应该还是不会出现的,我们回去吧?”凤千鸢提议了一句,两人便一同离开了茶楼。
元月十五一早,百里凤妆便被碧罗珠从床上拉了起来,灌下一大碗药。她被这碗药苦得整整一天都没有胃口,吃不下饭,不过这是后话了。
“靠……这是什么药,怎么这么苦?”百里凤妆皱起眉头,四处找水喝。
碧罗珠微笑道:“这是隐王殿下特地嘱托我给你喝的。今日仪式繁琐,怕你撑不住,这碗药喝下去,不累不饿不渴也不会想上茅厕,保管你毫无偏差地走完一整个流程。”
百里凤妆听罢,却只想挺尸。
“进来吧,好好帮凤主打扮打扮。”碧罗珠打了个响指,凤家的丫鬟嬷嬷们全都涌了进来,开始折腾百里凤妆。
先是香汤沐浴,花露香薰蒸的她每一处毛孔都是花香。被力大无穷的嬷嬷从浴桶里拉出来的时候,百里凤妆忍不住腹诽,幸好现在是冬天,不然还不得招来一堆蜜蜂蝴蝶。
沐浴过后,便是着衣。被绣工连夜修改完送回来的礼服,在丫鬟的手中展开。衣服改为了三层,最里头一层却是贴心地添了一层绒布。腰身修了一下,胸部也拉开了一些,显得她的身材立刻凹凸有致起来。
嬷嬷忍不住说道:“老婆子也算是伺候了那么多贵人穿衣了,却没有一个穿得像凤主您这么好看的。”
百里凤妆打了个哈欠,随意瞟了一眼,心里头的那股兴奋劲儿早就过了,便也只是淡淡地说道:“勉强过得去吧。”
下人们见她对此也是毫不在意,心里头又不免对她敬仰了几分。殊不知她第一次瞧见这衣服时,也是惊艳了许久。
更衣完毕,丫鬟搀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经验老道的嬷嬷亲自动手,挽起了她及腰的长发。贴金箔、绞金线、上腮红、抹鹅黄、修细眉、点朱唇……一整道繁琐的工艺下来,百里凤妆觉得自己已经坐成了一块石头。
偏偏碧罗珠的药效力十足,说她不会累,她还真就精神百倍,无比清醒地“享受”着这份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