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各跪一边儿,握着她的手,帮她涂染丹蔻。
最后便是戴上冠冕。
冠冕用紫金打造,缀有炫目的翡翠,成色极好。拿到手的那天,她特地就这个翡翠进行了细致入微的观察,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这些翡翠就算不是帝王绿,也定然达到了玻璃种的程度。
这些东西要是拿出去卖,她的下半辈子便指定是吃喝不愁了。
不过为此,莫成宵也是毫不留情地打击了她:“就算你敢拿出去卖,我打赌也不会有一个人敢买,除非那人不想活了。”
百里凤妆对此不置可否。
冠冕压到头上,起初倒并不觉得有多重,额前的冕旒调皮地晃动着,珠玉相碰,清脆悦耳。
“好了没有?”门外响起碧罗珠的声音,“那边儿已经来催第三次了,说是再不过去,可就要误了吉时……我的天哪……”她瞧见走出门来的少女,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美人肤如凝脂,姿态高雅,妆容精致得体,便似天宫仙子。礼服掐出她不堪一握的腰身,后摆曳地,更是拖出满园的香气。
似莲花,亭亭净植,香远益清。
似牡丹,一枝独秀,冠绝天下。
百里凤妆走到她面前,抿唇一笑:“走吧,发什么呆呢。”她出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看一眼铜镜里自己的模样,因此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美成了什么样子。
不过看碧罗珠的反应,大抵上是足够惊艳了。
她以前做特工的时候,有时为了执行任务,也会为自己化妆,化成千娇百媚的夜女郎,或是清纯可人的小女生,可谓千变万化尽在掌握。只是如今这类似女王的装扮,她倒是从没有尝试过。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莫成宵的表情了。
走出凤家,门外已经停了一辆奢华的马车,八匹毛色纯白的骏马威风凛凛地站在马车前,车上站着一个正装打扮的男子,见她出来,便朝她深深地弯下腰去:“属下见过凤主。”
百里凤妆看向他,微微一笑:“绍元,不必多礼。”
倪绍元抬起头来,旋即将她拉上了马车。他是凤家最中心的属臣,也是当年幸存下来的一人,由他接她前去继位,是最合适不过了。
似是感受到百里凤妆心中所想,他忽然轻声道:“隐王殿下正在祭坛等候您。”
“啊?”百里凤妆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似是小女儿家的心事被人看穿,脸忍不住一红,旋即说道,“与我有何干系。”
倪绍元勾了勾唇角,一言不发地赶着马车。
按照惯例,马车要绕着国都的主干街道环绕一圈,最后赶到中央的祭坛处。这一圈便用去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巳时三刻,两人方才来到祭坛。
百官分列两侧,皆着正装。他们的后面,便坐着各大势力派来的人,正在交头接耳。而最前方的祭坛之上,摆放着一把凤羽长椅,莫成霜独自站在上面,一身金色龙袍,面容肃穆。
礼官敲响了金锣,高声唱喏:“凤主车驾到!”
十面大鼓齐齐敲响,在鼓声之中,莫成霜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朝着那马车而去。而马车之中毫无动静,百里凤妆必须等南冥国最尊贵的国主前来接她下车,方能出来。
“隐王殿下好像很紧张?”莫向其站在离祭坛最近的地方,转头问身边的男人。
莫成宵看了他一眼,将手负在了身后,淡淡地说道:“不,本座只是高兴。”
莫向其冷冷一哼,偏过头去。
此时,莫成霜已经走到了车驾之前,倪绍元跪在地上,以额触地,表示自己最大的尊敬。
他伸手,叩了叩车辕,沉声道:“有凤来仪,朕不胜荣幸,请凤主下车。”
马车微微一动,葱白的手指探出车帘,轻纱在她指尖拂过,被她带到一边。女子倾世的容颜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霎时只听到场中一片吸气声,旋即便是漫长的寂静。
莫成霜也有一丝恍惚,直到女子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温凉的触感让他当即回过神来。
一国之君、一家之主,代表着南冥国最高权力的两位大人物,携手走上了祭坛。
在上去之前,百里凤妆忍不住偏过头,看了莫成宵一眼。
莫成宵嘴角含着温润的笑意,朝她轻轻眨了眨眼睛。
心头的紧张仿佛如潮水般退却,百里凤妆抬起下巴,越发走得意气风发。
上了祭坛,莫成霜扶着她在长椅上坐下,自己却站在了一旁。此时,百官朝贺,众人皆揖拜以示尊敬。
“赐凤翎、凤印。”
凤千鸢从一侧走出,端着一个红漆托盘,缓缓走上台阶来。他看着面前的少女,眼里满是宠爱之色。这是他的妹妹,是他此生要保护的人,更是他的骄傲。
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旋即百里凤妆起身,接过托盘,高举过头顶,在座椅前方的金色蒲团上跪下。
莫成霜又道:“点朱砂。”
莫成宵取过一旁的朱砂罐,也走了上去。莫成霜从他手里接过木签,沾上朱砂,在她的眉心用力点下,印出一个赤红的印子,宛若天生暮云滚滚,红透天际。
他收回手,百里凤妆托着漆盘,对着祭台下的所有人,深深俯下身去。华美的礼服在地上散成一朵艳丽的花,而她跪伏的身影背后,却好似有透明的朱雀羽翅,缓缓张开。
这是血脉之力终于被激活的象征。
倪绍元率先跪伏,紧接着是徐思睿和其余原本效忠凤家的属臣,再接着便是围观的百姓们。
凤家曾经庇佑了南冥国上千年,百姓们对之只有敬爱,此刻凤家回归,他们自然心生欢喜。
莫成宵含着笑看脚下众人,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了莫向其身上。
不管莫向其留有什么后招,都不可能再阻止凤家崛起了。
待百里凤妆起身后,莫成霜示意凤千鸢和莫成宵站到身后去,然后又说道:“三大家族献礼。”
百里凤妆的继位仪式算是完成了,整一套流程用去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接下来的所有时间,便是应付台下的这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