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凤妆不知道是喜是忧,只好说道:“人没事,就好。”
“傻丫头。”莫成宵将她揽入怀中,“总觉得,你变了许多。”
百里凤妆又何尝不是这么觉得的,前世的她杀伐果决,视人命如草芥。如今,她却开始变得仁慈,甚至优柔寡断。
“对了,月公子怎么也跟来了?”百里凤妆忽然想起另一匹马上坐着的人,忙问道。
莫成宵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知道昨晚雇静初杀你的人是谁吗?”
“别告诉我是月颐然。”百里凤妆微微皱眉。
莫成宵点了点头:“今天进宫之前,我当着月家人的面,把这件事说开了。月颐然没有否认,她甚至……甚至说,她……”
“她喜欢月绍元是吗?”百里凤妆接过话头,“兄妹之恋,是这样吗?她误以为我和月绍元有私情,所以迁怒于我?”
“不错。”莫成宵垂眸,“月相大怒……”
月博雅知道自己宠爱的女儿,竟然爱上了养子,爱上了她的哥哥,气得差点吐血。月绍元不想因为自己而给月家带来这么多是非,索性打了月颐然一掌,然后与月家断绝了关系。
“这……”百里凤妆听罢前因后果,有些说不出话来。
莫成宵说道:“绍元还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百里凤妆皱眉。
“他说……”莫成宵说道,“你练得《凤鸣诀》,除了凤家血脉的直系族人,旁人是根本不可能练成的。”
百里凤妆吃惊地张大了嘴。
莫成宵又道:“他曾是凤家家臣,对凤家的了解,定然要比我、比明盛更多。”
“不,不可能……”百里凤妆艰涩地吐出几个字。
她明白莫成宵的意思,照他这么说,凤鸣诀只有凤家人可以练,偏偏她都已经快把第二层练会了,那么就是说她是凤家人了?
扯淡吧!
她分明是百里家的大小姐,百里凤妆!
别人不认识她,总不可能她爹、她娘也不认识她了吧?
莫成宵知道她难以消化这个消息,心疼地说道:“别纠结了,许是绍元记错了也不一定。到了下个城市,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到时候,你好好问问他不就是了。”
“见谁?”百里凤妆不解。
莫成宵却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路躲避追兵,到下一个城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马车没有进城,留在了城外山林之中,几个人分成三批,混在人群中走进了城里。
莫成宵给的见面地点是一个巷子口,这里无比繁华,人来人往,驻足的小贩也有很多,不会有人留意在这里停留的任何人。
“跟我来。”莫成宵拉着她的手,带她走进了一个小院之中。
百里凤妆抬头便看见了院中正在练剑的年轻男人。
“大,大哥……”她震惊地喊了出来。
出现在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失踪已久的百里楠之,又是谁呢!当初长乐大变,百里家遭到了致命的打击,京城之中所有百里家的人都遭受过牢狱之灾,唯有远在南疆戍边的百里楠之,毫无音信。
那时候又是特殊时期,百里凤妆根本联系不上这个哥哥,只好作罢。后来又是一路逃往,她尝试过写信,却始终犹如石沉大海,寥无音信。
她都快以为百里楠之已经遭遇不幸了,谁知就在未央国这个不大的城中,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他!
百里楠之快步上前,将她抱入怀中,狠狠揉着她的头发:“死丫头,终于见到你了。”
“大哥,你怎么……”她擦了擦眼泪,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四叔。”百里楠之说道,“长乐大变之初,我便收到了四叔的信。他说百里家迟早遭到致命打击,若想保存实力,就让我找个机会假死,离开南疆,来未央国。他嘱咐我,随便找一个城市定居,彻底安全之后再联系他。”
百里凤妆忙问道:“四叔在哪儿呢?那次事情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四叔。”
百里楠之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用他捎信给我的信鸽,并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这样啊……”百里凤妆突然皱眉,回头看向莫成宵,“你怎么会知道我大哥在这里的?”
莫成宵笑道:“当然是你四叔告诉我的。”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字条,递上:“就在前不久,我收到了一封莫名其妙的信,没有署名,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我打开一看,就发现上面写着百里兄的住址。我不放心,便先让进宝商行的人打听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才决定往这里来。”
百里凤妆接过纸条,仔细一看,果然是百里珏的笔迹。
“四叔安排了这么多,却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平安与否。”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百里楠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抬头问道:“你是?”
“在下莫成宵,南冥隐王。”
百里楠之面色大变:“你怎么会……你们……”
“哥哥,他就是之前你看见过的那个男孩儿。”百里凤妆笑道,“他自小练了缩骨功,那会儿在开玩笑呢。”因为莫成宵和太微观之间的纠葛太难解释,百里凤妆索性随便编了个理由。
百里楠之也没有怀疑,又道:“如此,还要多谢隐王殿下保护舍妹。”
莫成宵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剩下的路,百里兄便跟我们一起走吧?凤妆要跟我回南冥国,你也一起去吧。”
“凤妆?”百里楠之注意到这个亲昵的称呼,低头看了妹妹一眼,却见她面颊绯红,恍然大悟。“真是妹大不中留啊。”他玩笑了一句,然后应道,“也好,有劳了。”
说话间,狄浩南等人也来到了小院,令人吃惊的是他们还带来了一个人。
百里凤妆讶然:“多闻!”
多闻冲她行了一礼,然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用他破锣嗓子喊道:“有水没有?渴死我了!”
康蹇忙递来了一盆水,他就着盆子牛饮了几口,然后一抹嘴巴:“爽快。小姐,我星夜兼程,总算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