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旁若无人地开始谈论今天的行程,蛋宝从外面滚了进来,被莫成宵一脚拦住,轻轻巧巧地一勾,提到了眼前。
“喵……”蛋宝扑腾了两下,萎靡了。
莫成宵掂了掂它,说道:“她那副德行,跟谁学的?”
蛋宝看了他一眼。
莫成宵深吸一口气,将它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然后转身在桌边坐下,大爷般地翘起脚,搁在了桌上,正对着埋头喝粥的百里凤妆。
“给我尝尝。”他笑道。
百里凤妆从善如流地舀了一碗递过去,还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尊老爱幼,传统美德。小弟弟,多吃些。”
颜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
“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恰逢未央民俗盛会,朕念及未央七皇子颜凉于长乐做客,特着凉王妃督办此事。白日西城庙会,朕国事繁忙,望凉王代朕躬临,尽享盛宴。钦此。”
接了圣旨后,一行三人很顺利地便离开了皇宫,马车辘辘,朝着西城而去。
百里凤妆之前出宫来,就是看中了西城这块地方好挂灯笼,多的是些酒馆客栈,民居较少,避免了交涉问题。
这些做生意的人可比百姓好说话多了,给点银子,让他们挂几个灯笼是再简单不过。
“停,就在这里下车吧。”百里凤妆叫停了车夫,然后跟着颜凉跳下了马车。莫成宵跟着下来,却见两人根本没有等他的意思。
他将蛋宝揪了出来,看着它微微眯眼:“听着,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她回头。”
下一秒,蛋宝就被甩了出去。
“喵……”蛋宝凄惨地叫了一声,摔在了百里凤妆的脚边。
百里凤妆低头,不由惊叫:“呀,蛋宝……”
蛋宝揪着她的袖子,使劲往后面扯。
百里凤妆顺着它爪子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莫成宵站在长街入口,朝她微微一笑。
他的头顶是一块牌坊,在百里凤妆看过去的那一刻,牌坊微微一松动,巨大的石块朝他兜头砸了下来。
“快闪开!”百里凤妆急得大喊,撒腿便向他跑过去。
莫成宵茫然看她,似乎丝毫不知道危险就要降临。
百里凤妆顾不得许多,运起灵气,飞身而起,一道灵气从她指尖射出,缠上了那巨大的石块。
石块被她的灵气一扯,下坠的势头一顿,旋即她闪身飞至,一脚踢在了石块上。
石块飞起,重新卡在了石榫上。
落回地上,百里凤妆才惊觉自己竟然手脚发软,难以相信刚才那一瞬间她是如何爆发出这样的潜力的。
她捂着胸口,大喘着气。
身边伸过来一只手,莫成宵笑嘻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起来吧,累不累?”
她抬头,冷冷看向他:“莫成宵,你幼不幼稚!”
莫成宵一怔,手尴尬地愣在了原地。
百里凤妆起身,转头便走。
谁也没有看到她转身的刹那,眼里闪过的庆幸。
明知道那是莫成宵的鬼把戏,可是她还是庆幸自己来得足够及时。
颜凉见她走到身边,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去。
百里凤妆忍不住回头,却见莫成宵保持着伸手弯腰的姿势,小小的身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定格成一幅永恒的画面。
街边家家户户挂着红灯笼,样式各异,喜气洋洋。
这家的客栈小二在门口招呼着“客官儿里边请。”
那家的老板娘探出脑袋来喊一句“王大哥又来啦,老样子吗?”
还有切菜声、蔬菜入锅声、小贩吆喝声……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汇成一股洪流,卷向异乡质子的心里。
有香味传来,飘荡在街道上空。
那松软清甜的白米香,是包子,是年糕,是糯米团。
那甜糯浓郁的汤汁香,是红枣粥,是白木耳汤,是花茶。
还有各种各样的面香、糖香。
举着糖葫芦的小贩从街上晃来晃去,吆喝着:“卖糖……葫芦儿!”
挑着黄糖块的老人,敲着手中的木管,用浑浊的声音抑扬顿挫地喊道:“黄糖块咯……”
颜凉向来独居喜静,从未如此深入地感受过这样热烈的民俗,此刻身体不由有些僵硬。
百里凤妆跑上前买了两串糖葫芦,想了想,又买了一串。
她先将一串递给颜凉,笑眯眯地说道:“怎么样,这个民俗节和你们未央国的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吧?”
颜凉握着手中的糖葫芦,不知道怎么回答。
未央的民俗节,全民共同参与,自然比这里刻意营造的气氛要好上很多。
只是他从未参与过,此刻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印象,反而显得这里要让他记忆深刻一些。
不过百里凤妆也习惯了他的沉默,没打算等他回答,便转身走到了莫成宵身边。
莫成宵假装自己在看路边摊贩的字画,对身边的人看也不看一眼,只有缩在袖中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
“喂,臭小鬼。”百里凤妆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肩,将糖葫芦塞到他嘴里,“吃吧,姐姐赏你的。”
莫成宵的舌尖沿着糖葫芦转了一圈,顿时,酸甜的味道便在他嘴里蔓延开来。他捏住糖葫芦的棒子,低声道:“死女人,真以为自己比我大了么?”
三人继续往前走着,预备去城西河边看个热闹。
那里有百里凤妆特地安排的杂耍团在表演,演得正是花神的段子。
走到河边的时候,河边的空场地上已经围满了百姓,虽说这不是本国的节日,但是百姓向来是有热闹看,不看白不看的心态。
百里凤妆三人也费了好大的劲,才挤了进去。
杂耍正进行到一半,扮演花神娘娘的女人腰肢柔软,在场地上腾挪转移。
她头顶上顶着五六只碗,却任凭她如何动作,都分毫不动。
百姓们正纷纷叫好,忽而四周花瓣雨落,两条长鞭当空甩来,朝着那女人而去。
那人飞转而起,长鞭彼此缠绕,连成一股,紧紧绷直后横在了半空。女人恰好落下,脚尖点在了长鞭上,俏生生地立在了半空。
而这一番惊险的动作后,她头顶的碗竟然依旧安安稳稳地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