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凉拍了拍尘枫的肩,笑着抬头:“你说的也是。不过冯尚书家的三小姐是怎么回事?这事儿我倒还真的不知道。”
那人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就猜你们不知道,要说整个军营谁的消息最灵通,嘿,那绝对不是大统领或者二公子,一定是我陈镇。我跟你们讲,也就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原来,半个月前,朝中又一次掀起了关于太子登基的争论。
朝中分为三派人马,一派认为王上春秋鼎盛,还不需要着急退位;一派则认为王上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体状况不好,应当好好休养,让太子颜越泽赶紧登基;最后一派则坚持要举国寻找七皇子颜凉,将王位传给他,并称颜凉才是治国人才……没看见人家挥挥手就夺下了整个长乐国吗?
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但是明眼人都能瞧出这其中隐藏的刀光剑影了。
南昌平与月博雅素来交好,本打算说合自家儿子和月博雅的小女儿月颐然的,没想到最后递到相师府的婚帖变成了南无痕和冯姝儿的。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岔子,也没有人知道。但是南无痕和冯姝儿的婚帖竟然格外匹配,生辰八字乃是相生相长,欣欣向荣之兆。
相师府面对这样的婚帖,岂有不批之理,当下便批出了这个婚帖。婚帖一批,便是想反悔也没有机会了。
因此,冯家也就默许了这桩婚事。
毕竟南昌平权势滔天,能与他结亲,对于家族的发展也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要我说啊,这事儿还得是月相从中作梗。”陈镇说道,“你们想啊,二公子的为人,月相能不知道吗?月小姐是他晚年得来的宝贝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能舍得把自家闺女嫁给二公子?冯三小姐和月小姐素来交好,冯家又依附月家,这事儿到最后即便是捅出来了,冯尚书还能责怪月相不成?”
几人听了连连点头,一人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脑筋转得够快。”
陈镇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是。”
颜凉突然开口了:“我倒觉得不是这样的。二公子再如何嚣张跋扈,也不可能不忌惮月相。月小姐嫁给二公子,定然不会受欺辱。月相与南统领又素来交好,答应了这桩婚事,岂会言而无信?”
“王三,你小子怎么也开窍了?”坐在他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陈镇意味深长地看了颜凉一眼,然后打了个哈哈:“我随便说的,明天还要早起拉练,快睡吧。”
“睡吧睡吧。”尘枫也说了一声,和颜凉一起走向了没有人睡的两张通铺。
躺下的时候,尘枫将自己缩在了角落里,不敢和颜凉挤在一起。
颜凉没有说什么,翻个身闭上了眼睛。但是他根本睡不着,即便以前的生活多么落魄,却也没有缺他衣食过,从没有睡过这样坚硬硌人的床板过。
他等了一会儿,等营帐中鼾声四起之后,索性坐了起来,打了个座,进入了修炼状态。
他有感觉,自己快要接触到三芒的巅峰瓶颈了,如果能趁早突破,对他未来的行动也是一大助力……
“前面不远就是未央王城了。”官道边的一个茶摊上,正有一个商队在其中乘凉、谈天。
坐在人群正中间的是一个弱冠少年,面粉唇红,看起来便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公子。他身边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小男孩儿,正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茶碗喝茶。
弱冠少年正是女扮男装的百里凤妆,她听罢狄浩南的话后,便说道:“我们先不要急着进城,这个时候日头正盛,城门口肯定人烟稀少。我们现在过去,目标太明显了。在这里等等,等太阳不那么晒人之后,我们再入城。”
狄浩南颔首:“听少爷的。”
茶摊老板又端上来一大壶凉茶:“几位客人是要进城呐?哎呦,最近这城门查得可严了。”
莫成宵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问道:“爷爷,为什么查得那么严?”
“哈哈,小娃娃,你这么个小不点是肯定不会查你的。”茶摊老板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是在抓一个大人物。”
百里凤妆眉梢微挑,能劳动未央国这么兴师动众搜查的大人物,除了颜凉还能有谁?
看样子,他不仅安全到了王城,还藏得很好?
“少爷。”梁扶醉帮她倒了一杯茶,低声道,“看样子是他。”
百里凤妆点了点头,和莫成宵对视了一眼。莫成宵伸了个懒腰,缠着多闻说道:“大伯,我想去睡觉。”
多闻抽了抽嘴角,俯身将他抱了起来,朝着马车走去。借着马车的遮挡,两个人的身影忽然诡异地消失了。
茶摊老板揉了揉眼睛:“咦?人呢?”
百里凤妆笑道:“去马车里睡觉了。老伯,我们是从南冥国来的商人,听说银沙湖有很多扇贝珠宝,我们打算在王城把我们的货卖掉,就去进货呢。”
被她的话转移去了注意力,茶摊老板干脆在一边坐了下来:“客人要去银沙湖?那好啊,银沙湖那地方确实不错,咱们未央国最好的珠宝都在那里了。”
“不过我们初来乍到,也没有地图,老伯知道该怎么走吗?”百里凤妆有心拖延时间,便和他扯了起来。
就在这边开始聊天的时候,莫成宵在多闻元魄月照的保护之下,悄无声息地混进了王城之中。
王城内戒备森严,处处可见带刀的侍卫,两个人寻了一处无人的巷子里,现出了身形。
多闻挠了挠头,问道:“莫小公子,你这是要来干什么?”
“先探探路。”莫成宵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整了整衣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说来也巧,两人刚走出这里,便瞧见长街尽头有一匹马飞奔而来,身后跟着好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