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千鸢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听她说,她是伏羲惩恶使。你应该对此有所了解吧?”
“伏羲惩恶使?”百里凤妆大吃一惊。她想起自己在太微观道门试炼中误闯的那个洞穴,在那里,她第一次对苍玄大陆的远古时代有了了解,也是在那里,她遇到了青龙。
而就在那个洞穴的壁画上,她知道伏羲神座下有两个使者,一为伏羲神谕使,一为伏羲惩恶使。
可是据她所知,伏羲神使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出现了吧?怎么突然间,百里寻湘竟然变成了伏羲惩恶使呢?
这时,倪绍元也说道:“她身上有一层莫名的能量在保护她,我无法算出她的方位和吉凶。”
凤千鸢转头道:“绍元,这等相术还是少用为好,天道轮回自有定数,你经常偷窃天机,对你自身也有反噬。”
倪绍元颔首:“是。”
“先不提这个了,蛋宝在哪里?”百里凤妆突然想起自己的灵宠,当初为了救莫成宵,将蛋宝留在了抱松阁,如今所有人都被赶出来了,却独独不见蛋宝的踪影。
凤千鸢说道:“它伤耗精血过多,陷入了沉睡中,我已经把它放在你的房中了。”
百里凤妆点了点头,旋即按着太阳穴说道:“哥,我有些头疼,先回去睡一觉。”
“去吧,这里一切有我。”凤千鸢爱怜地说道。
百里凤妆离开后,凤千鸢当即沉下脸,转身道:“明樵在哪里?叫她过来。”
不大会儿,哭红了眼睛的明樵就被倪绍元带来了这里,跟在她后面的还有素来形影不离的魔尾。
凤千鸢说道:“哭够了没有?”
“呜呜……”他不说还好,一说,明樵又觉得悲从中来,忍不住抹起了眼泪,“为什么隐王要这么对表姐……呜呜……他们风雨同舟,一路走来,经过了多少苦难才到了今天……呜呜……”
凤千鸢按了按额头,沉声道:“你要是再哭,我马上把魔尾赶回西秋国!”
明樵立刻止住了哭声,由于收得太快,不禁打起了嗝:“嗝……你送他回西秋国干什么……嗝,西秋国已经不是我们的势力了……嗝……”
“龟家还在西秋国,如今龟大公子继位龟主,龟家正在面临一轮势力的洗牌,派魔尾回去,自然是去收服龟家的。”凤千鸢恐吓道。
魔尾无奈地踏前一步,拍了拍明樵的背,旋即说道:“楼主,龟家的势力恐怕还轮不到我们葬魂楼接手吧?紫薇观定然早已对之虎视眈眈。”
凤千鸢哼了一声,他也就是吓唬吓唬明樵罢了,整个葬魂楼的势力都已经迁出来了,怎么可能再让魔尾独自回去。
“好了,别哭了,我有任务给你。”
明樵抽噎着问道:“什么任务?”
“你不是替妆儿打抱不平吗?现在,立刻派出你手下的十七郎,在国都内打听关于百里寻湘的下落。”凤千鸢说道。
明樵咬牙,立刻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她对百里寻湘自然也是恨之入骨,当初百里寻湘和百里语函就没少狼狈为奸,欺负表姐不算,还欺负她,现在她也不是当初人人拿捏的软柿子了,定要与之一决高下!
……
西秋国,龟家。
龟岑歌坐在轮椅上,被侍女推着走进了龟默的卧房。他冷冷地扫过这里的摆设,然后摆了摆手,说道:“全都拿出去烧了。”
身后跟随而来的仆从立刻应声,接二连三地走了进来,开始搬东西。龟岑歌闲来无事,索性就在一旁看着。
忽然,他目光一顿,出声道:“慢着,这是什么?”他的手正指着一个仆从手中的笼子。
笼子里关押着一只拳头大的猫,一双苍绿色的眸子正盯着他看,腮边的猫须微微颤抖着。
“回公子,这是老爷先前养的猫。”仆从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都长不大。”
若是凤千鸢在这里,他一定会想起来当初韩冰和他说的一句话:“龟主从宫里带出的,好像是一只猫。”
但是龟岑歌却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天生的敏感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摆了摆手,说道:“拿出去丢掉吧,不必伤它性命。”
“是。”仆从拎着笼子出去了。
这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情,却在未来的一个时间点,触发了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此处暂且不表。
……
明樵手下的十七人还没有找到百里寻湘的踪迹,康蹇却先一步带来了抱松阁那边的消息。
十日后,莫成宵正式登基,并将于之后两日册封秦离鸾为王后。
百里凤妆坐不住了,她决定夜探抱松阁。
凭她的能力,躲过抱松阁外围的眼线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但是进入内院后,尤其是在抱松阁五层阁楼之外一圈,她却不小心露出了马脚。当下,整个抱松阁忽然动了起来,十来个黑衣人从暗夜中现出了身形,各个都将气息锁定在了她身上。
百里凤妆深吸一口气,旋即说道:“莫成宵,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见我一面。”
抱松阁四楼的窗户打开,旋即一道身影缓缓飘落在地上。
男子一身湖绿色的春衫,一片衣角在春夜的冷风中缓缓飘动。他微垂着眼睑,却能看见眼中宛如雪山一般的高远和清冷。唇角紧抿,下巴瘦削,看起来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病态美。
百里凤妆一眼便知,他的身子还没有好利索。
于是,她便忍不住问道:“你按时吃药了吗?”
莫成宵抬起头看她,眸光微凝,只觉得眼前这人无比熟悉,却又那么陌生。他启唇,问道:“你是谁?”
百里凤妆的面部表情被定格,眼底的华采却一点点寂灭,像是一丛火苗,被一桶冰扑灭。她的身子猛力颤抖着,却被她强行克制住。她说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莫成宵却淡淡反问:“我该知道吗?”
他竟然问她……我该知道吗?
两年多的相处,从当初龙腾城郊外的相遇,她视他为可以随便欺负的小弟弟,到后来的比武大会越行风出现,替她解围,被他莫名其妙丢进太微观的试炼,最后成为他的帮手,替他嫁给颜凉,找寻神玺碎片……逃离长乐国,一路扶持,一路拌嘴,一路都是充实的体验,他最后在银沙湖破解封印的那一刻,四目相对,暗许终身……
难道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难道这一切都可以轻易抹杀?
百里凤妆不信。
她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