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监冰冷的声音里,淑妃,不,夏萧曼看见了元穆青嘴角的一丝冷笑。她缓缓跪下身去,以额触地,淡淡道:“臣妾,接旨。”
五年前,是她元穆青执起她的手,带她走进夏淑宫,告诉她有任何需要,尽管提出来。
五年前,是她元穆青替她除去了当时受宠的贤妃,她才有了整整五年没有衰败的龙宠。
五年前,是她元穆青站在她面前,挡去所有后妃的非议,告诉她王上给的恩宠,大大方方接着便是。
而五年后,又是她元穆青带来一道旨意,冷酷无情的帝王将她逐出夏淑宫,从此跌落尘埃,无人怜悯。
元穆青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夏萧曼跪在地上,唇角缓缓地扬起,有两滴水珠砸在了地上。
她终于明白,元穆青用五年下了一盘好大的棋。
她是被顶在风口浪尖的棋子,元穆青借她的名义除去了所有的对手,最后,她被宠坏了,被所有人记恨了,然后元穆青再正大光明地站出来,将她打入冷宫,赢得这整盘棋。
好,好你个元穆青啊。
“后来,便是皇后一杯毒酒,赐死了夏萧曼。冷宫荒芜,新人欢笑,旧人却已化为一抔黄土。”明锦晖说罢,仰头,喝完了一小壶的不归酒。
明居轩的面色有些恍惚:“贤妃,淑妃,还有那些后妃,都是母后杀的?”
明锦晖没有说话,他歪着头闭上了眼睛,显然已经醉了。
“竟然是这样……”百里凤妆仰起头看向秋日的天。
天高云远,风朗气清。
而那个倾城女子,却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一年的秋天。她在春日获得了荣光,又在春日化为轻烟。
来也无声,去也无声。
明居轩倾身拿过那一坛酒,又到了一些在酒壶里,对着壶嘴便喝了起来。不归酒浓醇火辣,如利剑捅进心肺里。
他素来对母后只有敬,没有爱。
只是如今突然得知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都是母后做出来的,他竟也觉得心痛。
好似只有不归酒可以缓解这一份痛苦。
他也醉了,他醉眼朦胧地握着百里凤妆的手,喃喃道:“你说你有什么好争宠的?争到了又怎样,你早已是一国之母,更多的还能获得什么呢?”
百里凤妆知道他心里必然十分的失落,想了想,便说道:“别人都在争,她若不争,死的就是她。更何况,就像过年大家无聊的时候就会搓麻将,后宫生活这么无聊,也只有争一争,勉强消磨时光了。”
“唔,可错了就是错了……”明居轩又道。
百里凤妆点头,叹息:“是啊,错了就是错了。”
明居轩睁开眼,眼中朦朦胧胧的,看不分明神色。
他愣愣地望着天与云,随口而出道:“我帮你们。”
“不用。”百里凤妆拒绝。
“也是帮她。”明居轩笑了笑,闭上眼也睡去了。
百里凤妆很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索性自己也闷头灌了一大杯酒。
酒劲上来的很快,没多久她便觉得头脑发昏,意识一片模糊。
仿佛可以听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鸽子的哨声,还有秋风轻轻的声音。
摇风和摇情走了进来,将三人各自扶进了房间休息了。